“还有李设计师,”齐贝纠正道。

    张铭宇侧头瞧了齐贝一眼。

    “你瘦了。”

    齐贝睁大眼睛,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圈。

    车子开出去到一个分叉路口,然后顺着另一条路开进去。

    到了放映电影的地方停了车。

    “你先别动,”张铭宇下了车,他打开伞,绕到副驾驶门前。

    齐贝下了车,就躲在黑色的伞底。齐贝认得这个款式的伞,是千百汇珠宝的赠品。

    他递给她伞。

    然后自己走到后备箱。

    齐贝也跟上,替他打了伞。

    “给孩子们买了些学习用品,还有御寒的冲锋衣……”张铭将黑色带着包装好的包裹提了下来。

    齐贝想帮忙。

    张铭宇给了她装了学习用品的手提袋。

    空出一只手,她想帮他举着伞遮住渐渐有了重量的雨滴,可惜路太窄,两个人无法并行。

    加上下了雨的路,黄土泥泞湿滑。

    她做好打算在后面撑伞,不过张铭宇却让她走在前头。

    她偶尔回头,对上他的眼睛,他永远都是笑着的。看起来毫不费力,可是齐贝知道,这重量不轻。

    她唯有加快脚步,让这负重的时间减短一点。

    到了学校操场。

    张铭宇放下双手举着的黑色袋子,长舒一口气。

    教室里正传来朗朗上口的读书声。

    张铭宇看着齐贝,眸子里都是笑意。

    齐贝不明白,有什么事,值得他这么开心。

    “这几天,回家都没有好好吃饭,”张铭宇手撑着一面欲倒未倒已经开裂的半面黄土墙。

    “为什么不吃?”齐贝靠近将伞举高了些。

    张铭宇从她手中接过伞,为两人遮挡住漫天雨丝。

    “食不知味。”

    “……”

    “和你一起吃饭才有意思。”

    “你们都只是喜欢我做的饭吗?”齐贝问道。

    张铭宇一愣,“不是。你们?还有谁?”

    “没什么,”齐贝低下头。

    “就算不是你做的饭,和你一起吃,也是一种幸福。”

    “幸福?”齐贝诧异的抬起头看他。

    想看看他此刻说出这两个字时的表情。

    他也正看着她。

    不像不久前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感觉,那样不真实。

    此刻,他确实就站在自己面前,他的皮鞋上沾满了泥土,上面还有几缕干枯的杂草,就连裤脚上,都沾了泥印子。

    “你……”

    “你们怎么来了?”

    齐贝的话被一声更有气力的话打断。

    张铭宇望了过去,然后走近佝偻着身子的老师,他上身只穿了一个破了皮的皮夹克,裤子是老旧的西装薄裤。

    “看您还在上课,就没有打扰您。”

    老师脸上的皱纹动了动。

    “这里有一些学习用品,还有还孩子们的一些衣物,”他几大步走到黑色包裹前,将袋子送到老师面前。

    听到学习用品,比实际年龄老迈的老师显得很激动。

    张铭宇像个献殷勤的大男孩似的,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子。

    还是老师提醒他正下着雨,为防止雨淋湿,于是转移战地。

    简陋石板搭建的厨房。

    老师脸上也露出孩子般好奇的眼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张铭宇。

    直到从他手中接过第一本书,他手指颤抖小心翼翼的摩挲封面,嗅着散发着书香味儿气息的文字。

    所有的书都是张铭宇精心挑选的,看着老师喜欢,他自己也不自觉的流露出不同往日的笑容。

    只不过看到崭新的衣服时,老师皱起眉。

    但是他并没有拒绝,他看了一眼被蛀虫侵蚀,风吹日晒早就破败不堪的透风木板,里面传来孩子们稚嫩的声音。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留下一堆有用的东西。

    两个人开始朝回走。

    老师站在路沿口和他们道别,“谢谢……”

    如同送走以往每一批送来爱心物资的人员。

    他已经过了血气方刚可以只顾自己尊严不接受施舍的年纪,他的身后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等待茁壮成长的孩子们……

    齐贝依旧走在最前面。

    她没有回头。

    后面亦没有开口说什么。

    两个人沿着寂静无声的山路盘旋。

    直到走到车子前。

    齐贝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小跑到一旁的草丛边去蹭掉鞋面的泥土。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张铭宇手中提着一个包装袋。

    “换上这个……”

    张铭宇让齐贝坐上车。

    等齐贝坐上车后,就发现张铭宇已经蹲在地上,他从盒子里拿出一双简约的毛茸茸的平底鞋。

    “我自己来,”齐贝开口拒绝张铭宇为他脱鞋的准备。

    张铭宇没有理会齐贝的话,而是直接脱了她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