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总,早点休息。”

    “等等……”花娇彤唤住齐贝,用了一个请的手势,“进来坐坐。”

    齐贝推着行李箱进门。

    “要不要喝点儿什么?”花娇彤将桌子上的口袋豁开,这是提前准备好的。

    “喝水吧。”

    “这里的夜晚,好安静,”花娇彤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窗外静悄悄的,只有来自大自然的虫鸣声顺着微风溜进房间。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花娇彤仰着头,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好像是在询问齐贝,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语。

    “你的性格就像这大山中安静的夜,看起来孤寂,实则高远,”花娇彤转过身来,坐在白炽灯光下显得洁白的床沿。

    齐贝不知道她指的到底是她还是自己。

    “你觉得呢?”花娇彤侧头问齐贝。

    “我只是不爱说话,”齐贝解释,她并不觉得自己安静是故作高深,也不希望别人那么认为。

    “我没有其他意思,”花娇彤喝水的动作一滞,然后停下喝水的动作向齐贝解释,随即抿唇浅笑,“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花总也早点休息,”说完,齐贝拖着行李箱退出房间。

    她的房间就在花娇彤隔壁。

    打开房门,简单朴素的洁白房间飘透出淡淡的霉腥气,似乎很久没有打开过,里面残留的气味儿无法挥发出去。在花娇彤的房间她倒没觉得气味儿这么浓烈,她打开窗户透气。

    她打开行李箱,拿出床单被套铺好,然后将洗漱用品和睡衣拿了出来。黑色的手机规整安静的躺在睡衣上,齐贝拾起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摩挲,然后又将手机扔了回去,合上箱子。

    齐贝这一晚睡得很好,早上六点半准时醒来,天已经大亮,说话声汽笛声从窗户口传了进来;齐贝掀被起床,赤着脚在有些潮湿的水泥地上行至窗前,窗外绿油油一片黄灿灿的一片,像拼色的花格子衬衫,不远处的屋舍烟囱里青烟袅袅,与山间的腾腾雾气混为一体。

    “这里不错……”

    齐贝往外探了探头,就见隔壁的花娇彤半趴在窗子前,身上披着一件灰色西装外套,一只手举着手机说话,另一只手夹着一支快燃尽的枣红色香烟头。

    “那下次一起来。”语调是少有的温柔恬静,隐藏了那原本有些粗犷的中性化声音。

    司机也来的很早,齐贝和花娇彤下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和前台的老板闲聊着,见着两人赶紧撒开步子过来将行李箱接走。

    “先不急着出发,我想去城中逛逛,”行李箱被放进后备箱,花娇彤对司机说道。

    司机点点头,“需要我引路陪同吗?”

    “当然了,”花娇彤笑了笑。

    “县城发展的还不错,”风呼呼的吹进车内,花娇彤压了压帽沿。

    “这几年有很大改善,除了大力发展旅游业,顺带着提升农业特产外销,没有其他出路。”

    花娇彤侧头笑了笑,“那您觉得,预期需要多少年,这里能发展成为全国人民热衷向往的打卡点。”

    “这个真难说,主要还是看政府是否有所作为,只有人民脱贫致富后,这里才会是人们向往的人间天堂,”司机侧头对着花娇彤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您肯定不会相信一个贫穷的地方会有秀丽的山水,可口的农场物。”

    花娇彤眼里透露出赞许的光芒。

    “您一直生活在这里。”

    “半辈子了。”

    “这里交通不够便利,物资极其匮乏,您难道没考虑过去大城市闯荡?”

    司机呵呵一笑,“怎么会没想过呢。”

    “那是为什么又回来了?”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对方回答,花娇彤反问。

    “没有文化嘛,自己想做的工作,人家非要学历;工地,保安,服务员统统做过,但这都不是我想要的。人呐,碰壁多了以后就会触底反弹,前提是你得耐得住疼痛,而这也是改变我职业方向的一次转折。”

    花娇彤听得津津入味,齐贝亦然,虽然她的眼睛飘忽在车窗外,但是耳朵却是全神贯注。

    “那段时间经常碰壁,所以在兜里只剩下几百块的时候,我花了一百二十块参加了一个旅游团散散心,将霉变的心情翻出来晒晒。”

    “然后你发现了导游这个职业?”

    “是的,不过您只猜对了一半,我被旅行社强制性消费了两百块买了一块玉佩,”司机说着,从衣领口掏出一根黑绳子拴着的玉佛,“不止我一个人,当时一起的还有十几个,都被强制性消费了好几百,有的是心甘情愿,有的是被逼迫的。”

    “你们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下车的时候,导游说只是下去看看,没有喜欢的就走,真正进去了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里面全是他们一伙的,不买不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