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娇彤看着前方的景象,坐在车里干着急,于是拿着伞打开车门要去前面看个究竟。

    齐贝也下了车,紧跟在花娇彤身后。

    泥浆覆盖的面积很大,石块和树干几乎将路封死,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花娇彤收起伞撸起袖子就要朝着还在翻腾的泥浆中去。

    齐贝一把拉住花娇彤。

    花娇彤被迫停下脚步,她侧头,雨水顺着她不知是白皙还是苍白的额头流下,她眼神平和无波的望着齐贝。

    “我去吧……”齐贝松开手,然后毫不犹豫的一脚踏进去。

    不过还没等她另一只脚踏进去,人已经被下车赶过来的田司机拉住了,“你们这是疯了吗?”他的脸上带着愠怒的神情。

    “天灾人祸躲不过还要硬往里面闯是不是。”

    花娇彤突然全身一个激灵,她后退几步,远离了近在咫尺的泥河。

    “反正我是不过去的,如果你们非要过去,我不阻拦,”田司机还在絮絮叨叨,他是真的生气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把命当回事的人,还要拉着他不成?他可是有妻儿老小的人。

    花娇彤盯着自己沾了泥浆的皮鞋,仿佛心有余悸般又后退了两步,这才缓缓抬起头:“我们回去吧!去高伯家”她补充道。

    田司机吸了吸鼻子,准备转身。

    花娇彤不走,齐贝也没走,然后田司机也留下来。

    她感觉今天的花娇彤有些不对劲,就像中了邪一样;她望着如同瀑布一样的泥石流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齐贝为花娇彤举着伞,也望着山坡。

    三个人一起看。

    “小心……”

    等齐贝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翻,身体被推着朝低洼处悬崖边而去。

    她身体本能的去扒拉着泥浆中的乱石,可是毫无用处,整个人浮在柔软冰凉粘稠的赤红色海河中。只是瞬间,整个人被泥浆淹没,失重的身体被树枝颠簸着下坠……

    梦中无数次跌落山崖,沉入海底,从大厦坠落……每一次执行任务后,她都会做噩梦,就连噩梦也有记忆,第二天会重复前一天未完待续的梦魇。

    现在是梦吗?

    “lisa,你没事吧?”

    她睁开疲惫的双眼,额头和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神,她安心的闭上眼睛。

    “她怎么样了?”

    “肋骨断了两根,额头……”微微的叹口气。

    “听医生说缝了十二针,怕是要毁容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的捏了一下,房间内陷入沉寂。

    “毁容了也好,这张脸除了能用来迷惑别人,还能做什么?”

    “你别说了。”

    “怎么?伤着你的心肝宝贝了?”

    第183章

    “她还小,你不要总用成人的眼光去挑剔她。”

    “我挑剔她?”椅子的金属脚拖拉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是你太纵容她了……你总觉得她还是一个孩子,她现在17岁了,在基地训练已经快十年,加入组织四年,参与大小行动不下二十次,你认为她还小吗?这是她第一次接手独立任务,就把事情搞砸了,我怎么向组织交代?”

    “组织组织……除了组织,我们就没有手足之情了吗?”她第一次听pear发火,还是对着老大。

    沉默,沉默,沉默。

    然后是椅子与床沿磕碰的声音,房门有力的合上,整个房间都颤抖了,她昏沉的头脑和软绵绵的身体一阵惊颤。

    “不要怕,她不敢把你怎么样,”pear附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绵软的声音如同三月春风,将她身上凝结的寒霜扫去。

    她密长的睫毛如同蝶羽翻飞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眼睛,那双曜亮的眼睛里附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我失败了。”她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谁都会有失手的时候,”pear浅笑说着,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事。

    “老大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她只是担心你,才会口不择言。”

    ……

    “你知不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穿着一身军装,短头发,表情严肃的女人,将一沓纸扔在她怀里,语如极冰。

    她将怀里的纸收拾叠好,淡淡的抬起头,虽然她的手心冒着微汗,但是她的脸上已经能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模样了。

    这一次,不再是她躺在床上,而是换了一个人。

    她摸了摸pear的额头,松了一口气,烧终于退了。

    血液如同水柱从破碎的水管喷射出来,糊了她一脸,热乎乎的血腥味儿令她作呕,可是她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任由粘稠的血液从眼皮溜下来,霎时,整个世界都是血红色的,如同霞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