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绚继续用餐吧。”霍折旋道。

    “好。”夏绚应了一声。

    霍夫人和霍折旋上楼,餐桌上只剩夏绚,他长呼一口气。母亲竟然用“神经病”来形容自己的儿子。

    楼上。

    霍夫人道:“你害怕我在他面前揭露你和你父亲一脉相承的变态本性吗?”

    霍折旋道:“您误会了,您说的那些,我并不在意。”

    霍夫人冷笑,看着霍折旋的眼神冰冷中掺杂着厌恶,实在不像一位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霍折旋道:“我一直不理解,您为什么恨我?是您选择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不是我!”霍夫人低吼一声。

    霍折旋继续道:“但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对不起您。”

    “我是您的儿子,我从来没有向您索取过任何疼爱,但请不要破坏一些,我即得的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陈述着。

    霍夫人却脸色一白,像是被唤起了一丝作为母亲的怜悯之心,她垂下头。

    夏绚一个人在餐桌上用餐,霍折旋换好衣服后先下来了。

    他面色如常地坐在夏绚的身侧,道:“饭菜还合胃口吗?”

    夏绚点点头,“很美味。”

    “那就多吃点。”霍折旋拿起筷子替夏绚夹菜。

    过了一会儿,霍夫人回来了,依旧是端庄冷然的模样。

    离开霍家时,霍夫人回赠了夏绚一盆兰花。

    夏绚恰好认识这兰花的品种,素冠荷鼎,名贵稀有,有价无市。

    他忙摆手道:“太贵重了。”

    “我自己养的,没有什么贵重不贵重。”霍夫人淡淡地道,“你初次来,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长者赐,不可辞。

    夏绚小心翼翼地接过兰花,他清楚对于养花人而言,心血大于价值。

    “谢谢您。”

    第30章

    车上,夏绚小心翼翼地捧着霍夫人赠的花,这花型似荷,又兼具兰花的素雅,开时姿态优美,有脉脉清香。

    霍折旋沉默地看着车窗外,他转过头来,开口道:“我与我母亲之间的关系生疏,让你见笑了。”

    夏绚摇头,道:“我只是有些心疼您。”

    “被亲生母亲称作神经病,确实是很不寻常。”霍折旋笑笑。

    他缓缓道:“我自有记忆以来,母亲就是对我不闻不问,我收到的所有关爱都是来自我的父亲。”

    “父亲是我眼中世上最完美、最英武的男人。但在我母亲眼中不是,在她看来,父亲是限制她行动、禁锢她自由的变态。她恨父亲和他们间的婚姻绑住了她,连带着也恨我。”

    “七岁那年,我亲眼撞破了她出轨家里的营养师。很可笑是不是,堂堂上将夫人,和一位营养师厮混。”

    夏绚回忆起第一次与霍折旋看电影时,那个片子中有女主角出轨的情节,当时霍折旋便说过“他厌恶所有不忠”。现在想来,那片子真是精确踩中霍折旋的雷点。

    “我母亲想要离婚,但父亲他不同意,他为了避免母亲生出事端,让丑闻扩散,将母亲囚禁在家中。在那之后几年,母亲的精神状态开始走向极端,她和父亲甚至不能在同一张餐桌上用饭。”

    霍折旋用平淡的语调讲述着这段往事,“我十岁那年,父亲在一次军事行动中牺牲了。父亲死了,没有人可以再限制母亲的自由,但她自己却精神崩溃了,她无法再踏出家门,她自己禁锢了自己的灵魂。她把一切错误都归咎于父亲,活在对父亲的怨恨之中。”

    霍折旋的故事讲完了。

    夏绚听完,他道:“也许……夫人她内心真正其实是爱着老上将的。”

    “如果只有恨的话,老上将牺牲,她应该是高兴、解脱的。”

    “也许吧。”霍折旋微嘲地勾了勾唇。

    夏绚仅听了霍折旋视角的叙述,并不能知道霍老上将与霍夫人之间纠葛的全貌。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霍折旋是无辜的。

    他自出生起就没有感受过正常的家庭氛围,能够给予他关爱的霍老上将也在他十岁那年去世了。

    夏绚小心翼翼地捧着花盆,他空出了一只手,他握住霍折旋微凉的大手。

    夏绚小声道:“心疼您。”

    霍折旋沉沉的目光凝视着夏绚的脸皮,他抬手碰了碰夏绚的耳垂,道:“心疼我,就一直乖下去吧。”

    那株素冠荷鼎被夏绚带回家,给夏夫人养起来了。

    ———

    这日,夏绚在霍折旋办公室陪他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