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议员道:“是议长。”

    夏绚闻言,眼波微晃。

    卫议员又忙道:“当然,见或是不见,全权在你,如果你不想见,我马上去替你回了。”

    夏绚道:“他在哪?”

    “议长他在后花园。”

    夏绚按卫议员指的路,独自推开了通往后花园的小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顾玦的背影。

    非常巧,卫议员的后花园种了不少三角梅。

    而顾玦就站在一株三角梅旁。

    一瞬间,夏绚仿佛回到了六年前那五月的翡城,那座三角梅开得正好的小洋楼,还有在院里拉小提琴的年轻政客。

    但当顾玦转过身来,看见他打理得整齐的额发,鼻梁上的眼镜,还有自带严肃的神情,夏绚一秒回到现实。

    “你来了。”顾玦开口。

    “见我做什么?”夏绚问。

    “看到你生活得这么好,我很为你高兴。”顾玦的目光一寸一寸、仔细注视着面前的oga。

    夏绚没有搭话的意思,顾玦继续道:“其实这些年我总在害怕,怕你为了躲我放弃了梨木源的工作之后,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工作。怕你没有钱生活窘迫、怕你会受别人的欺负。”

    “好在,我的思虑并没有成真。”

    夏绚的真正身份,足够保证他不会出现顾玦忧虑的问题。

    夏绚颔首,客气道:“多谢关心。”

    “小绚。”

    顾玦依旧是喊了夏绚的名字,他朝夏绚走近了几步,“其实这些年,我也设想过,再见到你时,你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但知道你结婚的对象是霍上将,我却有些不甘。”

    夏绚的神色发生了变化,像是听到了十分荒谬的言论,他低头短促地轻笑一声,抬起头时用戏谑的语气问:“您有什么不甘的呀?议长大人。”

    顾玦道:“你们是半年前认识的,认识不过两个月就结婚了。”

    “是啊——”夏绚道,“不是说了嘛,我仰慕折旋很久了。”

    “是吗?”顾玦平静地反问,“结合一些我知道的信息来看,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说说看?”夏绚道。

    “你和霍上将是相亲认识的。”

    “你们相亲的时间,和皇室拟制削爵令的时间很近。”

    夏绚盯着顾玦,不言。

    顾玦太精明了,一点端倪,便可窥得全貌。他猜出这些,夏绚倒不算意外。

    “你是为了保住家里的爵位,才接近霍上将,跟他结婚的。”顾玦问,“是吗,小绚。”

    夜风有些凉,夏绚将手插入口袋,他开门见山道:“议长,您的不甘,不会是因为我选择的对象是霍折旋,而非您吧?”

    顾玦默认了。

    “确实,你如今是大权在握的政部议长,也拥有能帮助我家解决困境的能力,只是——”

    “因为我母亲?”顾玦道。

    “当年的事伤害到你,我很抱歉,但我的心里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消遣和玩物,我会那么说是因为……”

    “不。”夏绚打断他。

    “不选择你是因为我有个习惯。”

    “翻过一遍的书,我不喜欢翻第二遍。”

    “我为什么要再次打开一本乏善可陈的书呢?”

    被比做“乏善可陈的一本书”,顾玦顿了几秒。

    他道:“你还在怪我。”

    夏绚只是耸肩笑了笑。

    顾玦却突然道:“小绚,霍上将他知道你的腺体本是残缺的吗?”

    夏绚的笑容突然一凝,他的目光变得严肃,“你想怎么样?”

    “看来是不知道了。”顾玦道,“你连这个都不能和他坦白,那么你们之间又有几分情真?”

    “顾-议-长。”夏绚握拳,他被顾玦的话激怒,“大概时间真的会美化记忆,让你似乎把你当初对我感情想得过于高尚和完美了。”

    “我当年对你坦白,你不一样心存芥蒂吗?你在这里说,你不甘。你又凭什么认为,你会比霍折旋好?”

    顾玦沉默片刻,他道:“当时的我太年轻和浮躁,但现在不会了。”

    “我提这个,并不是想要故意去揭你的伤疤或是威胁你什么。”顾玦的语气软了下来,他道,“我是想说,现在的我可以成为比霍折旋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