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的刹那,松雪的眼前又变成了发白的花色。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她回过神来,按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垂下眼睑,避开了对方的注视。

    然而云雀已经朝她走来,一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歪着脑袋,一双金色的眼睛里透出天真的好奇心。

    “你在看什么。”

    风纪委员长发话,漠然的声音中带着无形的震慑力。松雪虽然不太怕他,却还是惦记着刚才所见景象,微微晃神,下意识地回答了他的提问:“我看到你死了。”

    “……”

    气氛一瞬间变得十分诡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哦?”云雀只回了一个短促的发音,眉毛一挑,仿佛来了兴致,嘴唇还隐约向上抿起了一丝弧度。

    “啊!”

    松雪听到鹤姬惊喘的抽气声,然后匆匆忙忙拉住了自己的手臂往自己身后挡,结结巴巴地说:“别胡说——云雀学长,松雪她、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

    鹤姬的声音哽住了,消失在泛着寒意的银拐面前。

    “想试试吗?”

    一树也拉了拉云雀的袖子,小声说:“这好像是新来的转校生,恭弥,她肯定不是在威胁你,说不定就是推理小说看多了……”

    “我是个侦探。”松雪也恰好补充了一个自我介绍。

    “……”

    鹤姬看了看她,又看向云雀,微微忐忑地咽了咽口水,求助地看向一树。

    一树还是一脸和煦的笑容,一双真诚的眼睛望着云雀,轻轻唤道:

    “恭弥?”

    事实上,云雀并没有从松雪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身材纤细,弱不禁风的——他也不关注长相,是否俏丽可爱,这些都与他无关——和她旁边的黑发少女一样,是典型的草食动物。

    云雀对这样的女人并不感兴趣,略感失望地收起了浮萍拐,给一树递了个无言的眼神,转身走了。

    “恭弥,等我一下——”

    一树朝他们吐了吐舌头,说了声“抱歉啦,恭弥他就是这个性子”,然后便匆匆跟了上去,云雀不经意间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以后,两人便朝门外列队的风纪委员走去。

    鹤姬不由松了口气,产生了一种虎口脱生的错觉,重新露出笑容,看向松雪:“走吧,快上课了,要是迟到,又会被班主任罚站的。”

    松雪迫使自己将目光从远处两人的背影上挪开,后知后觉想起她说了些什么,干咳一声:“抱歉,有点走神。”

    鹤姬理解地表示点头。

    毕竟那可是云雀学长啊,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还被他拿出本命武器威胁,谁不慌呢?

    “其实,云雀学长一般不会对女生下手的。”她小声说,仍然有些庆幸地按着胸口,“但还是好吓人,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

    两人并肩朝教学楼走去,松雪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小鹤,你刚才说班主任管得很严,唔,你以前经常迟到吗?”

    “啊……好像没有。”鹤姬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只是有这种印象,是看到别的同学被惩罚了吧。”

    她又问:“我昨天看到你的学生证,才发现原来我们是同班同学。昨天是我第一次来班上,陌生的面孔有点多,可能没有注意到每一个人——小鹤你也不记得我吗?”

    “啊,这个嘛……”

    鹤姬脸上浮现出一丝赧然,声音也微不可察。

    “其实,说起来很不好意思,我昨天早上就吃坏肚子了,不知道怎么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已经在医务室躺了大半天了。”她回忆着,“我睡得晕乎乎的,就记得校医给我开了点胃药,让我回去好好休息。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医生他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一点点……猥琐。”

    她婉转地说,眉毛微微抖动。

    “夏马尔?”松雪了然。

    “好像是这个名字。”鹤姬点了点头。

    松雪轻咳:“看来,昨天还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唉,我原来的运气没那么差的。”鹤姬挠了挠脸颊,“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有些头疼,感觉忘记了什么事情……”

    她随口说到一半,突然皱紧眉头,毫无征兆地嘶了一声,按住额头,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松雪在她身旁,及时伸手拉住她,低声询问。

    鹤姬苍白着一张小脸,虚弱地摇摇头:“不用了,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突然又开始头疼了,忍一会儿就好。”

    松雪也不再追问,轻轻点了点头。

    ……

    等她们走进教室,鹤姬头疼的情况已经好转了许多,脸色也恢复过来,直到上午的几节课过去,再没有复发。

    并盛高中没有食堂,午休时,学生们都是自备便当,或是去学校小卖部买面包凑合。

    松雪这回提前做了准备。昨晚回家前,他们正好路过便利店,她买了一份即食便当塞在书包里带过来。

    但她不习惯吃冷菜,拿着便当盒转悠了一圈,打算去找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还真的让她找到了。

    在年级办公室外的茶水间,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