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眨了眨眼睛:“那我们……不是同行吗?”

    她自己就是因为写侦探题材的小说,顺便当上了侦探——不,也有可能恰好反过来,她已经记不清了,反正也不重要。

    “是啊,我们很相似吧?这么一看,说不定更像是亲兄妹呢。”朝日奈光突然靠过来,浅绿的眼眸里闪烁着愉悦的光,那长长的橘色头发被他随意地束起,潇洒地搭在肩膀上,像个游走在名利场上从容熟稔的花花公子。

    松雪微微靠后,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不动声色地抬起眉毛,歪头问:“你也知道我在写小说?”

    “咳,”他轻咳一声,委婉道,“你的书包里有几部手稿。侑介说你以前对这些就很感兴趣——我这样,应该不算侵犯了妹妹的隐私吧?”

    “呃,先等等。”

    松雪果断地转过椅子,弯腰把被自己忽略的书包翻了出来。她之前下意识地把它当做了普通的道具,倒是忘记检查一下了。

    除了高中课本以外,她找到了三个记事本,粗略看了一眼,虽然没有自己写过的印象,但看着文字描述就觉得十分眼熟,是自己的风格。

    她又推测,应该都是未发表作品。

    松雪慢腾腾地转回来,对朝日奈光露出一个局促、腼腆的笑容。

    “见笑了……”

    他耸了耸肩:“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叫我回来么?”

    “嗯,因为觉得你比较了解这种奇怪的……罪犯?”她歪了歪头。

    “可以这么说。”朝日奈光短促地一笑,“另一方面,我对妹妹也很感兴趣呢。你不是也很想找出这两年里缺失的记忆吗?”

    暗黑小说家开始循循善诱。

    松雪微微意动。

    “哥哥玩过弹丸论破吗?”

    “当然。”他托起下巴,兴致愈发浓厚,“这种猎奇向的作品,我怎么可能错过呢?”

    “死法确实很猎奇……”松雪正色道,“不过,我想说的是记忆。”

    在弹丸论破中,游戏主角们也有类似的经历。明明已经进入高中生活了两年,却被抹掉了这部分记忆,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刚刚踏入高中校园,对熟悉的同学一无所知。

    ——并不是普通的失忆。

    而是人为用药物造成的,只为了让他们忘记两年里的同伴情谊,对彼此痛下杀手。

    “唔,”朝日奈光沉思,“作品毕竟只是作品,我想还是有很多漏洞的。比如主角刚上高中时,才十五、六岁,这个年纪的男生发育很快,怎么可能两年过去,身高一点都没变呢?”

    他说到这里,促狭地向松雪眨了眨眼睛。

    “……呃。”

    感觉主角有被冒犯到。

    一米六的男生,好像是有点可怜,她想了想,更正态度:但是在日本,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乙女游戏里的男主,或是少年漫里的运动员,大长腿比比皆是。唉,人生已经如此困难,就不要再这么苛待他们了吧。

    朝日奈光继续道:“当然,女生的发育更早。换成是妹妹你,就算忘记了这两年的事情,醒来时也不会觉得身体变化了多少。”

    松雪默默地点头,又想起胳膊上的牙印,叹了口气。

    “确实……没有太·多变化。”

    朝日奈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突然又问:“结合牙印和贫血,妹妹难道没有想到什么吗?”

    松雪:“……”

    不,她当然能想到。

    “如果是吸血鬼,人类真的能从他们手中逃脱吗?”她提出了深深的疑问。

    朝日奈光面不改色:“在吸血鬼相关题材的作品中,往往不是犯罪占据主体,最受欢迎的,还是各种各样的……恋爱故事?”

    松雪双手环胸,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

    她缓缓摇头。

    “那应该不会。”

    “为什么?”朝日奈光一愣。

    松雪无意识地摸了摸手腕,神情严肃:“从理论的角度上,吸血鬼不是活人,甚至不能算是活着的生命——这一点,是公认的吧?”

    兄长好奇地点头。

    “算是吧。”他想了想才说,“他们的存在像是尸体一样,却能够获得许多人类渴望的永生,某种意义上,大概就是要抛去鲜活的生命才能做到。”

    “跟尸体一样,”她轻声接道,“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脉搏,身体也是冷的,就算他们身体里也流动着血液,拥有一颗心脏,却和我们完全不同。他们的心脏不能像人类一样为自己提供鲜血,提供和转化身体所需的氧气和能量,只能靠吸食其他生物的鲜血来维持力量……所以,这么说,他们自己是没有造血功能的。”

    朝日奈光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妙地变化,欲言又止。

    “海-绵-体无法充血,怎么会有性-生活呢?”

    松雪托腮,缓缓地、深沉地说:“就算是少女恋爱作品,也不会只考虑交往以前的事情吧?我觉得这放在现实中就很不科学。”

    没有和谐性-生活,感情再深的恋人都会分手的。

    这才是真理!

    “……妹妹好懂哦。”朝日奈光也露出了深沉的表情,脸上写满了“原来是我小看妹妹了”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