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是当然要给的,可你说只能换一幅锦旗回来,这不是欺负人吗?”

    老懒一脸的委屈。

    “当时洪水那么大,那么危险,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捞出来,又前前后后伺候他这么多天,总该给点辛苦费吧?我也不要五千了,三千,三千总可以吧,前山老旺他买个哑巴媳妇都还要九千呢!”

    “嘿嘿,那要不你拿着这些寻人启人,找上面要钱去?”

    老罗冷笑道:“让他们一手交钱,你再一手交人,看看他们不收拾你,屋里那小伙子是抗洪英雄,要说起来也是来咱这救灾的,你还好意思张嘴要钱?”

    “我的田都是岭地上,就算是发再大的水也不可能掩到我,他救不救灾的关我鸟事?反正人是我救的,不给钱说什么都不放他走!”

    老懒的倔脾气上来了,起身就要去堂屋拉人。

    老罗依然稳坐不动。

    只是在后面阴恻恻地说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不就是想讹点钱买个媳妇吗?不过三千块钱是不可能的,最多三百,你要是答应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先把钱给你垫上,你要是不答应的话,咱们一拍两散,我到乡里打报告去,到时候钱虽然赚不到,但起码能混个表扬什么的,说不定还能上大会上露露脸,也不算是白忙活。”

    “三百?”

    老懒的脸一下子黑了:“你这打发要饭的呢?两千,最少要两千,我跟王家垛那边都说好了,两千块钱买个哑巴。”

    “我看你是没见过钱吧,就跳江里把人捞出来,就想讹人两千?行了行了,咱是谈不拢了,我这就去乡里打报告,你管乡长要钱吧,看他不扇你的脸!”

    老罗说着,整理一下那叠寻人启事,作势往外走。

    这下轮到老懒急了。

    拉扯道:“别别别,老罗,你再给添点,三百块钱实在太寒碜了,你看看能添多少,我觉得可以就把这人卖给你了,随便你是赚锦旗上大会也好,还是让他家里拿钱来赎也罢,我都不管了,这总行吧?”

    老罗脚下一顿。

    略显迟疑道:“我就是想赚个人情,真没图赚什么钱,但看你日子过的也挺难的,要不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两百,凑够五百,你先别吡牙,就这么多我也不能全都给你,先付一半,剩下的等事成后再付另一半,你要是走漏了风声,咱们一拍两散!”

    “那怎么会呢,你是干什么的我太清楚了,可你见我对谁说过?”

    老懒拍着胸口保证道,转而又有些不好意思,咧嘴笑道:“嘿嘿,就是这价钱嘛,你还得再涨点……”

    两人就像是买卖牲口一口,来来往往的拉扯半天。

    终于敲定了周全的最终售价:760元!

    先付400,剩下的360七日内结清。

    甚至俩人还一本正经地拟了份协议,老懒不识字,但在老罗的要求下,摁了一个鲜红的手指印。

    等老懒拿到钱,欢天喜地的离开。

    老罗看着桌子上的那份协议,撇了撇嘴,小心翼翼的将手指印撕下来,剩下的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扭头对门外说道:“涂妞,你偷听了半天,也该进来了吧?”

    外面咯咯一笑。

    但进来的却是刘小丫。

    原来她根本不是老罗的女儿。

    刘小丫这个名字,显然也不可能的真的。

    进屋来晃了晃周全写给她的字条,一脸埋怨道:“老罗叔,你会不会看走眼了,这小子哪是什么肥羊?他写给我的字条和给你的一模一样,还在具体的金额上抠抠索索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

    老罗鼻孔里哼了哼。

    却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老懒留下来的手指印,用透明胶布轻轻粘了一下,往桌子上一摁,一个新鲜的,带着丝丝红痕的手指印就出来了。

    他满意的笑了笑,将指印收进一个小盒子里,这才接过涂妞递来的纸条。

    仔细端详了一会,不经意的皱了皱眉。

    难道真是自己搞错了?

    五千改六千,这看起来涨了整整一千块钱,可是显然不像是有钱人的作风。

    只有那种苦哈哈,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穷酸,才会在性命悠关的时刻,却还记较这点钱。

    可是看看桌子上放的寻人启事,他又忍不住有些怀疑。

    这次洪灾有多大,他住在大江边上,当然很清楚。

    听说失踪了一不少人。

    甚至有些抗洪战士也都牺牲在一线。

    而这小子就算是什么抗洪英雄,也没理由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在这个到处都在抗洪救灾的紧要关头,把他的寻人启人贴得满大街都是。

    在老罗看来,这不同寻常的重视,恰恰证明这小子身份非同一般。

    要么是家里非常有钱。

    要么就是背景通天!

    但不论是哪一个,都没理由跟他计较这一千两千块钱。

    心底有了怀疑,但老罗的语气却还淡定道:“有枣没枣,总要打两竿才知道,你在这里把他看紧了,千万别让他逃走,我找个地方跟他家里通个电话探探情况,你放心好了,不管弄到多少钱,咱们都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