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姚榆,榆树叶的榆。”小姑娘细声细气,“这些白鹿都有夫诸的血统,所以性格骄傲。它们就算饿死,也不会吃别人手里的食物。”

    夫诸是居住在山中的妖兽,擅长驭水,生性平和,不喜欢外出。它们和普通的妖鹿结合,就诞生了眼前这些白鹿。它们也被称为灵兽。

    夫诸喜欢清洁的环境和清新的灵力。在灵气渐渐衰退的大荒,它们的后代愿意居住在烈山,侧面印证烈山灵气之浓郁干净。

    “原来如此。”裴沐对小姑娘一笑,“我是裴沐,来自子燕部。你怎么认识我?”

    “昨晚我听阿父说起过副祭司大人。”姚榆被她的笑容鼓励,从树后走出来,有些憧憬地望着她,“阿父说副祭司大人很厉害,又很好看,所以我来守在这里,想看一看副祭司大人。”

    小姑娘心满意足地说:“副祭司大人真好看……只比大祭司大人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裴沐心道谁说的,明明是她比姜月章更好看一些。但她自然不会和小孩子计较,就问:“阿榆的父亲是谁?”

    “是青龙祭司。”姚榆晃着脑袋,指向山道前方,“副祭司大人从这里上山,到了上面,应该就能看见阿父。他总是在星渊堂忙忙碌碌,很少回家。”

    很少回家……

    裴沐心中一动,不由说:“那你想他么?我带你一起上去吧。”

    小姑娘眼睛一亮,先是露出渴望之色,然后又懊丧地摇头:“不行。我是女子,最多能去山腰,却不可以上去星渊堂。”

    裴沐略一蹙眉,唇畔笑容也淡了些:“女人不能去?”

    “嗯,因为星渊堂靠近山顶的神木,只有祭司可以接近。”小姑娘点点头,露出一个纯真的笑脸,“没关系,副祭司大人。大祭司大人说过,男女各有分工,祭司为了庇护族人而辛苦,我们女子也可以为了部族而劳作。”

    “什么话。劳作是一回事,靠近是另一回事。”裴沐摇头,“我们子燕部就没这样的规矩,神木还不是好好的。”

    姚榆眨了眨大眼睛,歪头看她:“原来是因为这样,子燕部才来投靠我们扶桑部了么?”

    裴沐:……

    好扎心。

    “这……其中有很多原因,等你长大就懂了。”

    她挥挥手,赶紧告别了姚榆。

    但临走前,小姑娘又叫住她。

    “副祭司大人,这个给你。”她噔噔跑来,将一串精心编制的干草手串系在裴沐腕上。细细的干草绳上,缀了一小朵木刻的桃花。

    “桃木能辟邪。虽然我没有祭司大人的力量,但大祭司大人说,只要虔诚相信,就能为对方带去祝福。”

    姚榆站在初阳未现的晨光里,隔着淡淡的、发蓝的雾气,对她招手。

    “副祭司大人,我们都很高兴您能加入扶桑部。”

    直到走到半山腰,裴沐也忍不住又一次回头。雾霭与横斜的树枝阻挡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见姚榆的身影。

    她摸了摸手腕上雕刻稚拙的桃花。露出一点笑意:“扶桑部的小姑娘……挺聪明的。”

    是知道昨晚她和其他人的冲突,又因为大祭司让她做副手,所以跑来缓和关系的吧。

    虽然也算别有用心……

    但的确,她并不讨厌那种干净的气息。更何况,在这大荒之中,谁又不是为了自己的部族生存而竭力奋斗?

    ……

    山道蜿蜒,露滴无声。裴沐乘风而起,也没有再遇见其他人。有时树丛中有野兽的身影一闪而过,露出带有异彩的鳞片或角,她就知道这多半又是什么灵兽。

    她从没在别处看到这么多悠然共存的灵兽。

    拥有通天神木的烈山,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越往高处,风越寒冷。但裴沐擅长御风,自然无碍。

    树木渐矮,青草贴着岩石面密密铺开,偶有零星野花,不畏寒冷地开放。

    山道变得更加宽阔,越来越多地露出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到接近山顶时,裴沐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此处草木似乎经过休整,只剩零星的装饰,而大部分地方都是礻果露的岩石。岩石是一种发灰的青色,别有一种幽暗的庄严。

    整个山顶被平整过。路的尽头通往十几级台阶,往上抬出一处巨大的圆形台阶,背后依靠着陡峭山体;入口两边竖立有两尊青铜雕像,都是牛角、人面、龙尾、双翼,分别手持戈与钩。

    前方有阵法运行,阻碍了裴沐的飞行。

    她跳下来,以青藤杖为支撑,轻快地往前走去。

    谁料,裴沐才刚刚走上台阶,正要踏上圆台时……

    “——哈哈,又来一个!”

    一道劲风横生,一片棍影袭来!

    裴沐敏捷地往边上一条,但攻击者实力不弱,一根长木棍用得随心所欲,如灵蛇一般紧紧贴来。

    这算什么,不满她当副祭司,来个下马威?

    裴沐念头一转,也不再避让,就地一敲青藤杖——

    砰!

    风是无形的,至少本该是无形的。但在裴沐手中,寒风却连成一片、忽然拥有了看不见的形体和韧劲。它们阻挡在木棍的前方,不仅卸去力道,更是顷刻化为无数利箭,猛地反弹向攻击者!

    对方被一把掀翻在地,狼狈地滚了一圈。他发出一声惊呼,却不是惊慌,而是遇到对手的兴奋。

    “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