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他忽然说:“你是第一个。”

    “什么?”裴沐问。

    “第一个发现我身负隐患的人。”他说。

    他说这话时,已经坐在神木厅中的某块石头上。裴沐站在一旁,见他长睫微垂,唇上近乎一丝血色也无,显出十分病弱。

    “我从来细心。”裴沐沾沾自喜。第一个?大祭司应当很有触动吧?如果现在提出要他那一份用度,说不定可以……

    “所以,不要说出去。”

    他抬起眼,眼中杀意弥漫。

    “但凡泄露一个字,便是你的死期。”

    大祭司冷冷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引用注明:

    癸卯卜,今日雨。

    其自西来雨?

    其自东来雨?

    其自北来雨?

    其自南来雨?

    《先秦诗(新一版)》,上海辞书出版社。

    先秦时期说话应该挺简洁的,没那么多古色古香的成语、典故、礼仪规范,不过我们架空玄幻不考据哈,毕竟我菜,让我考据我也考据不出来……

    小剧场:

    请问,你们为什么分手?

    裴沐:谢邀。别问,问就是他太狗。

    大祭司:……

    面无表情,垂下目光,默默感到了一丝委屈。

    死因:不会说话

    如果觉得里面的人说话太“现代”,我只能说先秦时说话也没那么“古代”,而且其实没人知道先民咋说话……

    看故事看故事~

    第7章 背后隐情

    泄露一个字就是她的死期?

    裴沐动动嘴角。她刚才涌起不久的对大祭司的怜悯与关切,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这情绪表现在她脸上,便是眉眼舒展为平静的模样,笑容也重新变得懒散起来。

    这种漫不经心的、游离的神情,最能掩饰一个人眼中的真实情绪——比如冷漠。

    是她想得太多,把扶桑部当成子燕部那样的小部了。他们子燕部的每一个人都是家人,互相关心、互相照顾,但扶桑部大祭司……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威严的象征,更多代表了不可侵犯、不可违逆;比起一个人,他的确更像一尊冰冷无情的神像。

    “是,大祭司大人说的是,属下一定将嘴闭得严严实实。如果泄露一个字,就罚属下受天雷惩戒、挫骨扬灰。”

    裴沐略显夸张地行了一礼。

    大祭司仍旧冷冷地看着,如同没有察觉到她的态度变化。也许他察觉了,但仍对此保持漠然。

    裴沐抬头说:“大祭司威加四方,万人崇敬。是以……大祭司不必以虐杀罪人的方法来加固您的威信。”

    她指的是刚刚被下令锤击致死的逃兵。

    青年坐在神木树荫中,轻轻眯起眼。他漠然道:“加固威信?真是可笑。”

    “在大祭司眼中,属下或许可笑。”裴沐不以为意,只诚恳说道,“但逃兵固然该死,锤击致死却也暴虐太过。逃兵哪里都该杀,可虐杀有些太过,容易让其他族民胆寒。这不利于大祭司的名声,也不利于扶桑部人心凝结。”

    大祭司盯着她。他目光在微微地闪动,像冬日的星空缓慢旋转。有一瞬间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他按下了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我已经下了命令。”大祭司阖上眼。他的神情也变得有点漫不经心起来,像是思绪飞到了别处。

    裴沐显出了几分固执:“锤击总是会最后执行,以威慑他人。大祭司现在更改命令还来得及。”

    “裴沐。”

    “在。”

    “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