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红的月光之下,她的神情平静至极。

    “……找到了!”裴灵也睁开眼,指着天空中的某一处,“阿沐,那里!”

    ――唰啦!

    神木如箭矢飞出,直刺大阵阵眼。

    刹那间,地面有祭司抬起头,露出惊怒交加的神情。他抬起手,想要阻止,可是――

    太晚了。

    神木精准地切入了阵眼。

    霎时,青绿色的强光爆发出来。

    ……

    “将军小心――!”

    妫蝉听见这声怒嚎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被人扑倒在地。

    一种让人五脏发麻的力量传递过来,紧接着后背有滚烫的液体渗透下来――是她属下的血。

    妫蝉来不及悲伤。

    她一把抓开属下的尸体,怒吼着投掷出长矛;利刃穿透了攻击者的头颅,并紧接着刺入了第二名敌人的心脏。

    她的吼声嘶哑破裂,没有任何女人的特征。

    战场之上原本就只有生死和强弱,没有男女!

    妫蝉很强,即便在扶桑部也是佼佼者。

    他们子燕的没个战士都是好的。

    问题是……敌人太多了。

    暗红甲胄的敌军,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也像蝗虫一样让人憎恨。

    妫蝉喘着气。她已经杀红了眼,忘记了一切,手里不断重复投掷和拼杀的动作。

    “……妫蝉将军!”

    另一名朱雀部下的将领,妫蝉的同伴,穿过箭雨,与她背靠背支撑彼此,如两座孤独的高塔,望着这片茫茫血肉组成的战场。

    她仍在喘气。

    同伴的声音同样嘶哑,还更多了一层绝望:“朱雀祭司大人……大人究竟何时到来……”

    如果有祭司在场,就能抗衡对方的巫术,也能施术为战士们治疗。可是在这紧要关头,狼烟燃起已经不知几时,朱雀祭司却仍然踪影全无。

    如何不令人绝望。

    妫蝉感到了眩晕。并非害怕,而是长时间作战、缺乏补给和治疗所造成眩晕。

    她狠狠地一咬嘴唇,怒道:“振作!没有祭司,你便要等死么!”

    “不,不……可是太多了,援军到底在哪里……小心!”

    两人同时避开,狼狈地跌坐在地。

    妫蝉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座高台,上头站着的就是无怀部的祭司之一!

    他戴着毒虫的面具,身上饰物琳琅,不乏人骨做成的森然装饰。

    那根祭司手杖高高举起,与无怀部大阵相连,而现在,他发现了妫蝉,正一手指来,指尖有暗红如血的光芒涌动。

    妫蝉的身体在本能地颤栗。

    她想躲开,但是疲乏的身体已经没有足够的敏捷和力气。

    她的人已经倒下了不少,现在终于该轮到她了。

    动啊,动啊――不认输,她妫蝉什么时候认过输――!

    “――将军,看!”

    大地――忽然震颤起来。

    ――那是什么?!

    ――妖兽?!

    ――不,是树!

    ――那是,那是……

    “――神木?!”

    妫蝉猛然抬头!

    然后,她和所有其他人一样目瞪口呆。

    树,是长在地上的。

    神木也是长在地上的。

    那么,从天上抽枝散叶、生长到遮天蔽日的树……到底是不是神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