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他心满意足,忽然之间,什么结果他都能接受了。

    “不知前辈都需要些什么?”

    天地寂然,屋中也寂然。

    这好似是一个极为困难的问题,难住了天地,也难住了夜风。

    裴沐却脸色一沉,横来一眼:“姜月章,谁准你说话的?闭嘴,听我说。”

    她自认凶狠,却见摄政王眸中含情带笑,令她一句气势十足的话宛如尖刀戳进棉花。

    ……软绵绵得让人不快。

    裴沐干脆不去看他,一板一眼:“烦请前辈不吝赐教,至于这混账的话,不听也罢。”

    屋子安静片刻,有人推门而出。

    那是两名老人,一男一女。

    男头发花白,胡子剃得干干净净,露出满脸慈祥的皱纹,和他声音的年纪相符;女的看着却比她的声音年轻,鹤发童颜,肌肤白皙光洁。

    两人仔细打量一番姜月章。

    裴沐趁机给姜月章介绍:“这二位是当代修士同盟的首领,玉冰修玉真人,还有赵潜升赵真人。”

    “就是一个打铁的,一个玩儿泥巴的。”玉冰修爽快一笑,伸手拍了一下身边的老头儿,“我打铁,他玩泥巴。”

    赵潜升无奈地晃晃脑袋,说:“这世上,不存在共享一半灵力或生命的法术。虽然历史中偶有记载,但这么多年,天地灵气逐渐衰退,许多玄妙的法术要么失传、要么不能再用,其中就包括分享生命的秘术。”

    裴沐问:“凭您二位的学识,也不能研究出来?”

    “我们都不擅长魂体二道,只是略有涉猎。”玉冰修摇头,“只不过……”

    “不过?”

    “你们的情况不太一样。”女人若有所思,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你们两人之间还有别的联系。”

    裴沐想了想,坦然道:“我们是情侣。”

    玉冰修心想,我倒是也看出来了,这所谓“皇叔”可真是个禽兽。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玉冰修率先问:“我看你皇叔好像有别的话说。”

    裴沐一听,立即扭头,果然见姜月章摁着右边胸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立刻恼了,质问:“你又瞒着我什么?”

    摄政王:……

    “……什么‘又’?我如何瞒你多少?左不过佘家那老工厂一件事。”他分辩道。

    裴沐冷笑:“哦,还不够多?还觉得不够严重?你还要如何,更欠揍么?”

    摄政王:……

    “我错了。”他乖乖道歉。

    可他唇边笑意未绝,仍是一副深情又薄情的冷酷模样。

    这人这辈子怕是都学不会心里有别人了。裴沐再皱眉,不想与他多话:“姜月章,你有话就直说。”

    他笑笑,才说:“你记不记得我在天琼院认出你,你问我怎么认出你的?当时你碰了我的肩。”

    裴沐问:“所以?”

    “所以我就认出你了。”他淡淡道,“自从我们……我一碰到你的身体,心口就会隐约一痛。你心口有个红色胎记,是不是?我右边心口,还有对应的背上的位置,也各有一个红印。”

    ……这是个什么原理?

    裴沐还在不解,玉冰修却已经一拍手。

    “那就难怪了。喂,你小子。”

    她指了指姜月章,命令道:“去把阿沐抱着。赵小子,去屋子里把我的木剑拿出来。”

    后一句话是对赵潜升说的。他看上去比玉冰修老很多,却被称为“小子”,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抱着?

    裴沐尚且一愣,姜月章已经很敏捷地完成了这个指令。

    他原本就站在她身边,手臂一揽,就将她按在怀里,进而整个举起来。

    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草木香气笼罩了她。裴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棵树拥抱,草木香气清冽却也透着暖意。

    她犹豫了一会儿,到底决定给玉冰修一个面子,不去推开他。

    “放我下来。”她说。

    摄政王一脸严肃:“这是按前辈的指示做事。”

    ……是吗?需要抱起来吗?

    裴沐回头看玉冰修,用眼神表达疑问。

    玉冰修看得好笑,说:“放下人家,普通抱着就行……对,少整那些花花心思,你们这些年轻男人……啧。”

    摄政王这才照做,还有些不情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