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当即撤回八卦古币。虚影闪动,倏然消失。

    那额头带血的飞头蛮一头撞了进来!

    裴沐正要迎击,却见大师兄已经执剑迎上;太微剑意充斥整间风神庙,白日一般耀目又冰冷的剑光,裹着有几分可笑的飘摇破布,直直刺向飞头蛮!

    姜月章居然整个冲了上去!

    “――大师兄!!”

    他不光是用出了十分力气,更是以自己血肉之躯带动剑气,将太微剑发挥出了双倍的力量。

    风险则是――如果这一击仍然失败,他自己整个人就被送在了怪物面前!

    裴沐忽然生出了一种怒火:说好只是尝试攻击,谁准你赌上性命?

    就这么相信她的判断,就这么相信她心血来潮的联想?

    万一错了呢?

    万一错了呢!

    她横起紫微剑。

    纤细的神兵,是可以缠在腰上而不被发现的柔韧;细密绵软、润物无声,如春夜细雨、风中梅雪,本是至柔的象征。

    但不知从哪里卷来一股风。

    这风不是春风,没有春风的柔软;不是夏风,没有夏日的热烈;不是秋风,没有秋意的萧索。

    风是冬天的风,而且是天寒地冻、冰封万里、世界一片茫茫,寂然却又肃杀的风!

    是冰雪凝结的风,却比黑夜中铺天盖地的风雪更加凛冽。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从每一个印刻着“风”的图腾上而来;它们迢迢而来,最终汇聚在了――裴沐的剑上!

    紫微剑变了。

    或者说,这已经不是紫微剑了。

    风能用亿万年的时间磨平高山,那么更能凝聚一把与众不同的剑。

    ――沐风星君……

    ――沐风……

    ――是沐风回来了……

    遥远的、破碎的、隐隐约约的呼唤……

    裴沐抬起头。

    她看见庙宇之上的无尽苍穹。

    风――也从天上而来。

    飞头蛮在尖叫。

    随后戛然而止。

    裹挟着风之图腾的太微剑,一剑削断了它的头颅。

    但这一切并未结束,因为那颗破碎的人头面向天空,张嘴发出了凄厉的叫喊――

    ――啊啊!

    ――啊……

    远远近近的夜色中,响起了无数声应和。

    风雪里,还有被风雪掩埋的山林里,忽然响起了无数oo的穿行声。

    宋长老他们刚才松了口气,现在立刻又提起一颗心:“怎么回事?!”

    不需要回答。

    因为人人都能看见了。

    新的飞头蛮,一只、两只、三只……

    无数只。

    有的飞头蛮头顶新死的头颅,更多的则顶着一颗森森骷髅。

    它们口中都垂下口涎,蛇一样的脖颈在地上飞快蜿蜒爬行,两边的手爪更是不停刨着地面,飞快朝风神庙涌来。

    “好多……!”

    严维奋力斩杀了几只飞头蛮,放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怪物,心中也不觉发麻。

    宋长老护着张庆,守在庙中,也不由露出惧色:“裴道友,我们,我们还是努力把庙门关上吧!”

    钟毓菀缩在他背后,声音也有些变形,尖叫道:“裴师兄,你把门关上,我不想死……!”

    姜月章在庙外,也在最前方。他一柄太微剑白光赫赫,如云汉倾洒,挥剑便是无数头落。

    然而,随着他的动作,刻着图腾的布条也在一寸寸腐朽。

    他神情凝重:“这些图腾都是消耗品。阿沐……阿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