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老也茫然,竭力猜测:“或许是此处残留了天神之力,附在裴……裴道友身上,也掺杂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吧?”

    “那……他怎么还认识大师兄?”

    宋长老也答不出这个问题。

    严维喊了一声:“裴小沐!”

    他有些不安。在星空下,那两个人就像自成天地,属于另一个世界,而那里不是他能踏足之处。

    裴沐侧了侧头,那张秀美得令人呼吸停滞的脸上,露出一点好奇:“邪物已死,你不去休息,还在这里做什么?”

    严维愣住。

    姜月章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轻轻牵起她的手:“阿沐,你认得我是谁?”

    “你还调侃起我来了?”裴沐哈哈一笑,“你不就是姜……”

    她晃了晃头,自己停下。

    片刻后,她“咦”了一声,抬头问:“大师兄,你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她揉了揉太阳穴,又看向旁人:“都把我看着干什么,看我太帅?我刚才杀飞头蛮的时候确实挺帅的是吧?”

    裴沐做了个神采飞扬的得意表情。

    “……裴小沐,你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严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眉头越皱越紧,恨不得上前把他们分开,“你刚刚为什么说那些话?”

    裴沐不在意道:“刚才?可能是被图腾影响了。我猜得不错,风神庙里供奉的风神,其实就是这些图腾,它们还残留了一些力量,被我借用,兴许有些远古时期的记忆,被我看见了。”

    她的说法和宋长老猜测的一致。

    “是吗……”严维喃喃一句。

    “咳。”宋长老咳了几声,表明自己想要发言。他望着裴沐,表情不觉带了一丝敬畏――任谁看见刚才的场景,也会不觉产生敬畏。

    “裴道友,我们接下来如何做?”

    裴沐正要说话,却打了个呵欠。她突然不大想逞强,干脆揽住姜月章,再往他身上一靠:“我有些乏力,兄弟借我靠靠。”

    姜月章略垂着头,手指不觉碰了碰她的发梢。他神态变得极柔和:“累了?我背你。”

    “噫,肉麻。”裴沐反手给他一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让我靠着就行。我想想……现在无论是先天八卦还是后天八卦,都已经破了,所以我们先找找江师姐他们。”

    大师兄垂首不言,却细微地撇了一下嘴,像个别扭的孩子。

    “卢时年是领队,”他淡淡道,听不出情绪波动,“他的修为比江师妹更强。如果他遭遇不幸,其他人恐怕……”

    “凶多吉少吧。”裴沐神情阴沉下去,“但也不能就这样放弃,还是要搜寻一番才好。”

    其他人尚未说话,钟毓菀却先开口了:“可张师弟受了伤,我们还是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吧。裴师兄,我明白你担心江师姐,但也要考虑其他人才好。”

    她天生一副真诚的语气,很能让人信服。

    张庆原本有点心寒,听她这么柔和一番话,心中又热回来几分。他立即挺起胸膛:“钟师姐,不用担心我,咳咳……江师姐他们都是同门,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

    钟毓菀微微皱眉,又去看宋昱。

    宋昱收到她的眼神,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符――那是书院长老的标志,也是他为钟长老做事的回报。

    他硬着头皮:“钟师侄说得有道理……”

    裴沐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们要走就走,我去找江师姐。”

    她又盯了钟毓菀一眼,摇头说:“钟毓菀,你还是那么自私。”

    钟毓菀神情一僵,旋即委屈道:“裴师兄误会我了,我只是为张师弟着想。”

    “哦?”裴沐阴阳怪气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怕这里还有危险,威胁到你自己的小命呢。或者,你是觉得我截留了神力,能保护你?”

    钟毓菀心思被戳破,当即脸颊微红。但夜色深,她脸红也不明显,是以还能装一装委屈。她扭头去看火力最足的张庆,可这师弟虽然脾气冲,到底惦记着刚才被救一命的事,此时装聋作哑,低头假作不知。

    气得钟毓菀嘴唇都快咬破了。

    宋长老两头看看,继续硬着头皮和稀泥:“这……总归这里不比刚才更危险。我这里还有总联络符,可以试试能不能呼叫上江师侄他们……”

    他走出庙门,小心打开空间行囊,取出一座半人高、小白塔模样的东西,放在地上后,再输入灵力。

    一股股无形的波动,开始海浪一般漫延出去。

    “能用。”宋长老松了口气,露出笑容,“看来此地力场已经恢复正常,安全应当无虞。我们可以先在这里等等。”

    如果有弟子接收到通讯讯号,自然会回应。如果该弟子陷入昏迷,通讯玉符接收到信号而又没人处理时,就会反向传输讯号,为呼叫者指明弟子所在的位置。

    裴沐点点头,又随意拍了一下身边的人:“帮个忙,把庙上的先天八卦盘摘下来……中间剑痕太深,小心别碰碎了。”

    太微剑飞出又收回,托来风神庙上的古老八卦盘。

    裴沐不接,懒洋洋叮嘱姜月章:“你看东西比我在行,再帮个忙,看看这八卦盘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就会支使我。”

    姜月章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并无不悦,反而显出淡淡亲昵。他单手捧着八卦盘,反复察看一番,当看到背后一行铭文时,他目光忽然一凝。

    裴沐问:“怎么?”

    其他人也眼巴巴看着。

    姜月章很自然地将八卦盘往身上一揣:“没什么,大约一千年到一千一百年之间的东西,看手法,应该是当年北齐的工匠铸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