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白听霜声音都抖了,荒谬的想法瞬间让他如遭雷击,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一片,拳头也渐渐握起,“徒儿还有一事不明,您和那纪仙君……究竟是何关系?”

    “……”

    师琅玉顺着白听霜那不可置信的目光微微垂眸往下,随即便想到了方才有人哭着张嘴、一口咬在他锁骨处的模样。

    应当是留下印子、被看到了。

    这么想着,师琅玉收回目光,眉眼突然一柔,沉声道:“他是我未来道侣,我爱人。”

    “什……”

    “也是你师娘。”

    说完这话,师琅玉微微吸了口气:“不过这称呼不怎么合适,往后见了他,不要这样喊。”

    白听霜没听进去,只顾着瞪大双眼:“师父,可是他强逼于你?!”

    “自然不是。”

    “真的?!”

    “怎么,你还不信?”

    “不、不是……”

    师父的话自然还是能信的。

    白听霜攥起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不解:“可……难道那位纪前辈是女扮男装?!”

    “非也。”

    “啊?真是男、男子?”

    “……”

    白听霜茫然地站在那,不知为何,脑袋里突然蹦出了前些日子陆景晗不停在他耳旁絮絮叨叨的那个词

    狐狸精!

    可那会儿也没人说这“狐狸精”竟会是个男子啊!

    白听霜嘴唇一抿,忽然有了一种离家几年回来却发现亲爹又娶了个后娘的感觉。

    师琅玉倒是不太清楚他此刻所想,否则怎么也得将他收拾一顿。

    “霜儿,若是没有别的事你便先回吧,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来寻我。”

    “明白了,师父您也早些歇息。”

    “……”

    白听霜行了个礼,带着满肚子的话匆匆离去。

    而师琅玉回头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屋顶上似乎有个人正躺在那儿,手边放着几坛空了的酒。

    他脚步微顿,沉默地和对方对视片刻,随后面无表情地离开。

    夜风吹过黑沉沉的屋顶。

    师忘忧支着脑袋,看着下方的背影慢慢消失,宽大的衣袖落下去,如玉的脸庞旁侧便是腕上狰狞痕迹,美与丑在暗夜中相互交错。

    “真无趣。”他扔了酒坛,身形一闪。

    他默默看着白听霜回去之后犹犹豫豫纠纠结结,在屋里转来转去,失魂落魄:“怎么会?……怎么会呢?”

    看到被吵醒的陆景晗从隔壁窗户探出头来:“师兄!到底怎么了嘛?你这不停走来走去的我还以为是九足虫突然打过来了呢!”

    “……”

    真好,都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师忘忧顶着一身酒气,懒洋洋地又躺回了房顶,免不了再一次想到那个问题:

    “到底何时,才是我的死期。”

    这个世界真好啊……

    尽管无趣,但熟悉的人都在,便让自始至终都一心求死的他居然开始舍不得死了。

    “不如等下个春天,等花全都开好了。”

    他闭上眼,手边酒坛当啷啷掉了下去。

    …

    第二天一大早,纪秋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先摸了摸身边。

    空的,没人。

    “嗯?”

    他分明记得昨晚半梦半醒之间有人过来了。

    嘎吱

    正巧这会儿门被推开。

    “醒了?”师琅玉身上还带着外间的寒意,坐在床边俯身印在他额头上的吻也是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