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糖球般的薄荷色眼睛瞪大了。

    另一个小孩微微低垂着头,低垂着脸,低垂着发丝低垂着睫毛的这一幕——

    【真漂亮啊。】

    【本喵要钦点他做我的执事!】

    回廊下的阴影安静又平稳。

    袖尾上的铃铛晶莹而闪亮。

    偶尔间,你刚学会走路时发现的第一件宝藏——这么漂亮、珍惜、特别想黏着舔着扒拉着的宝藏——就在这里,“唰”地一下。

    沈凌屏住呼吸,恍恍惚惚地,贴近了他的侧脸。

    既然阿谨之前假装咬掉我的鼻子……我应该也可以假装咬什么回来吧?

    真好看。

    真漂亮。

    ……泪痣……眼角下的这枚泪痣,对,好近,就差一点点了……

    就是这儿。

    我要假装咬一下。

    沈凌微微张开嘴唇,向那儿一贴。

    ——下一刻,她成功贴到了薛谨温热的指腹。

    瞬间回过头来,竖起食指,轻轻抵挡住这个吻的猎人,稍微曲了曲指关节。

    沈凌木楞楞地盯着他,发现对方藤紫色的瞳孔一点都不闪亮了,这时候,这种眼神……和凌晨的天空没什么不同。

    又危险,又……可怕。

    甚至让祭司联想到了教团怎么也琢磨不出核心技术的【猎场】,而【猎场】是可以困住一切非人异类的埋骨之地。

    她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庆幸自己戴着大大厚厚的3d眼镜,不需要直视这对可怕的眼睛。

    ……但不知怎的,沈凌并没有缩回脑袋。

    她就僵在那儿,继续贴着他的食指指腹,仿佛在和什么人赌气。

    “凌凌,我警告过你很多遍。”

    第一次在她面前暴露出可怕眼神的丈夫似乎不打算再遮掩了,他微微按紧了抵住她嘴唇的手指,按得唇珠的位置出现了一小片凹陷——沈凌脸颊的热度飞快上升,她觉得这次按动落在了其他的位置,其他所有被他这种眼神注视的位置——眼睛,鼻子,嘴唇,耳朵,头发,不知道,也许还有别的,不知道,不知道——

    猎人的手指轻轻抬起,静静远离。

    猎物涨红了脸,并大口大口喘起气来——她羞恼地发现自己刚才没有呼吸——

    “电影院里做这种事……”

    他依旧绅士地与她隔开一小段距离,即便是情侣座,依旧没发生任何肢体触碰。

    只是微微侧头,望着她,支着手臂,用刚才那根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颔首冲她微笑,温和而平静。

    “……不合规矩,不合礼仪。”

    作者有话要说:  古板派的撩人,沉默派的爆发。

    【这很危险,我警告过你很多遍。】

    第50章 第五十只爪爪

    第五十只爪爪

    【八天后】

    早晨六点三十分, 起床,洗漱,出门买菜, 准备早餐, 读完晨报, 给窗边的仙人掌浇水,给仙人掌旁新种的金色风信子换水。

    下楼跑圈锻炼, 跑步回来后淋浴,炸好一锅小黄鱼放入盒中冷却,接着打开电视看一集《萌宠成长记》。

    出差归来后的某天很普通, 退休多年的80岁老爷爷(?)理应平凡而安稳。

    ——如果他没有在几天前的夜晚手贱, 这一天应当是可以安安稳稳在家里喝茶度过的。

    ……但是因为他不幸手贱了,所以他合法的妻子受到了惊吓。

    沈凌倒是没有生气——“我搞不懂这和生气冷战有什么关系,我当然也不会莫名其妙生阿谨的气,但我现在就是莫名不肯看着你的脸说话,离本喵远一点”——这出自对方一边揉搓着脸颊一边火急火燎跑出电影院时丢下的原话(。)

    她只是受到了惊吓。

    ……相当不小的惊吓。

    沈凌接连好几天都在薛谨靠近时从头发里炸出了耳朵, 从屁|股里炸出了尾巴——即便后者只是端着茶杯走到客厅,想坐到沙发的另一边看电视。

    她也数次在与薛谨一起吃饭时吓掉了手里的筷子——即便后者只是拿着餐巾纸过来帮她揩嘴。

    她会在每一次薛谨稍微走近时僵立不动, 薛谨感觉自己在她眼里就像是个新型巨大扫地机器人——他发誓,如果沈凌仅仅露出“惊恐”的眼神, 而不是伴随其惊恐眼神涨红了脸——自己是不会利落转身离开, 而是会上前仔细安抚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