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就不能得到他最想要的——他总是得不到他想要的,不管抓得多紧——

    【懦夫!懦夫!懦夫!】

    心底的痛苦在咆哮,一次次死亡累积下来的怨恨在咆哮,灾祸之主这么多年来背负的所有负面阴影都在咆哮——

    【只有利用幸运本身你才能成为普通人!】

    “我会找到别的方法成为普通人。”

    【你放弃了这么多年来唯一可行的计划!】

    “我会找到其他可行的计划。”

    【那只是一次怜悯!那只是一次施舍!】

    “但那也是一次关心。我从活着的东西身上得到的唯一一次的关心。”

    【……你疯了。你这个懦弱的疯子,你忘记遵守规则,你忘记了我们的本意。】

    “我累了。我这次不想遵守规则。我没忘记逃跑要支付代价,我走之前会支付代价。”

    【你要走?你走不了!你走不了!只要有我——你走不了!】

    是啊。

    走不了,一步都动不了。

    那不是他灵魂的一部分,那是支撑他行走至今燃烧的怨恨。

    他的怨恨,他的痛苦,他的绝望。

    ……竟然沦落到只能靠着这些才能继续行走的地步啊。

    和活着的时候抱着对金色幸运的幻想才能继续赚钱又有什么区别呢?

    和怀着虔诚的心愿往箱笼里投掷钱币又有什么区别呢?

    “靠着你继续行走,才是懦弱。”

    薛谨轻声说,“分开吧。”

    支付代价,就在此地分开。

    我会建好结界,会剥出一半的灵魂、力量、投影完成祭司甄选的使命;我会把准备好的资源平均分给那两个孩子,让他们在我走之后依旧能占据教团的一席之地,不被敌对势力构陷;我会彻彻底底地抽去自己关于教团所有中枢秘密的记忆,不参与之后任何的势力斗争;我会……

    把全部的怨恨留在这里,让你消散在长廊中。

    【……你要背叛我。你要背叛整个教团。你会付出代价。】

    “我知道。但是我受够了,我要离开。”

    什么代价呢?

    他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他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好失去的,而刚才最怨恨对象仅仅一次的关心就让他付出了能失去的一切。

    薛谨想笑,但此时只能眨眨眼睛。

    “再见。”

    【数日后,c国,码头】

    “……咦?这个箱子里好像有个崽……”

    【与此同时,a国,廷议会深处】

    金色的光芒乐颠颠地从空中跃动回来。

    她踏过水面,踏过长廊,回到自己离开的那个小房间,嘴里叼着一支东西。

    进入房间后光芒闪了闪,似乎是被满目的焦痕吓到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它飘过去,低下脑袋,蹭了蹭伏在地上的虚影。

    没蹭动。

    后者只是一抹虚弱的怨恨,四肢透明,正逐渐消散在结界里。

    于是它又蹭了蹭,这次动作有点着急。

    依旧没蹭动。

    “……喵?”

    金灿灿的光终于把嘴里叼着的、准备送给这家伙的礼物放下来——一支淡紫色的还缀着露珠的薰衣草,她从世界另一头采的,觉得这么漂亮的东西他收到就一定不会露出那种难过的表情了——

    她叫了一声,又蹭了蹭这抹虚影,同时还从金灿灿的本体里渡过去一抹金色的光芒。

    地上伏着的东西终于动弹了一下。

    虚影闪了闪,逐渐凝出实体。

    藤紫色的眼睛,眼角的泪痣,宁静冷漠的表情。

    “……你回来了?”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