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不敢。夫人要出府,待我请示文大人再说!”季修坚持说道。

    “……”杨巧儿不吭声,一柄灵剑似蛟龙从车厢里窜出,就往季修当胸斩去。

    季修没想到杨巧儿会直接出手,这么近的距离,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右手煞芒只来得及凝聚一面黑色灵盾,朝灵剑封去,却不想杨巧儿所御灵剑,轻盈无比,轻轻一跃,就直接从他的头顶跃过,季修转身看去,就见他身后两名嫡系部将,根本都没有反应,头颅就被斩断下来,鲜血喷颈而出。

    “施统领,敢阻拦我者,杀无赫!”杨巧儿杀气腾腾地说道。

    “是!”施兴平脸面提胯下的赤狻战兽,铁蹄高高扬起,示意身后部将,将两具架在铜车顶的重膛弩露出来,率领百余甲卒,簇拥着杨巧儿、赢累的车驾,往挡路的内廷扈卫冲过去……

    看到内廷扈卫慌不迭的让路,看到那两具被母亲斩杀的尸骸还在喷血,赢累也不敢再吭气吵闹什么。

    ……

    施卫平簇拥杨巧儿、赢累的车驾,都没有能冲出德裕门,文勃源、赵忠就在数十剑侍的簇拥下,追了过来。

    德裕门这边的两千守军,皆是宿卫军凤雏大营的嫡系精锐,施卫平知道他们硬冲,是怎么都冲不过去了,只能勒住马,将杨巧儿、赢累的车驾紧紧护在当中,必要时,他只能拿住赢累要挟文勃源、赵忠让道。

    赵忠悬停在半空,面目阴沉的对着车撵喊道:“请郡国夫人出来说话。”

    车帐倏然拉开,车撵内的景象顿时让文勃源、赵忠头皮都炸了起来,就见杨巧儿坐在锦榻之上,膝前横着一柄出鞘的灵剑,赢累坐在侧面,此时看到文勃源等人来了,也不敢吭声说什么。

    “郡国夫人为什么匆忙出城去?”赵忠沉声问道。

    杨巧儿冷哼一声说:“本宫在燕京城里呆得有些厌弃了,想和累儿去我们的新府邸枫林渡看看,还需要得到二位大人允许吗?”

    “郡国夫人或许还不知道消息,枫林渡此时兵危战凶,实在不宜夫人跟侯爷前往。不如先等我们将事情了解清楚,夫人再前去无妨。”文勃源劝道。

    “原来文大人也知道枫林渡兵危战凶啊。陈侯为我和累儿督造府邸,却为姚阀嫉恨,以致身陷险境,若我母子俩躲在城中,叫天下人如何看我等?我也要问问文大人、赵大人,姚阀逆党,抗旨不遵,兵围奉旨督造归宁侯府的天机侯陈海,文大人、赵大人是派兵援救,还只是派三五人前去了解一番,拖延时机好给天机侯收尸?”

    赵忠和文勃源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

    若说杨巧儿仅仅明窍境的修为,他们随便一个人就能灭杀了,制住杨巧儿也绝非难事,但是他们谁又能保证出手之前,杨巧儿不会配合施卫平这些人,将归宁侯赢累挟持为人质?

    这在燕京城最主要的大街,未必太难看了。

    再说杨巧儿光天化日之下,将他们的算计都挑明了说,他们还真不能袖手看陈海被姚阀子弟乱刃杀死。那样的话,只能让陈海部将对他们怀恨在心,他们根本没有收编天机学宫跟龙骧大营的机会……

    文勃源与赵忠对望一眼,心里皆是暗叹,跟杨巧儿说道:“郡国夫人言重了,陈侯为国尽心尽职,我与赵大人绝不会袖手看有人对陈侯不利!”

    第531章 解围

    杨巧儿在过来的路上,是有心理准备,但赶到枫林渡的时候,看到陈海与千余扈卫,被十数倍之多的姚阀子弟,围困在孤峰之下,还是大吃一惊。

    实难想象,她们要是慢到一刻,又或者姚阀子弟提前出手,仅靠龙骧大营的千余扈卫,能不能护卫陈海突围出来。

    杨巧儿嘴唇没有什么血色,勒令施卫平及归宁侯府的扈卫,不得停顿,直接往枫林渡孤峰冲过去;赢累坐在铜车里,看着距离姚阀子弟越来越近,他脸色苍白,就怕姚阀子弟失去理智大开杀戒,那他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看杨巧儿心志已决,文勃源与赵忠对视一眼,心知以往都小看了这个女人,但这时候只能率领从西城临时调来的两千凤雏营精锐,跟在杨巧儿的车驾之后,往枫林渡孤峰冲去,逼迫阀氏子弟,将道路让开来。

    姚阀子弟虽然人数众多,但看到宋国夫人杨巧儿、归宁侯赢累以及燕然宫中常侍赵忠、散骑常骑、宿卫军中郎将文勃源等人,在两千铁骑的簇拥下,毫无犹豫的往枫林渡孤峰这边进逼过来,他们终究不敢将姚阀千年族运以及数十万族人的性命都赌上去,被迫往枫林渡孤峰西侧的山嵴退去。

    “陈都尉,能告诉我这怎么回事,好好督造府邸,怎么就兵戈相见了?”文勃源看着陈海御骑赶过来,脸色阴沉的问道。

    龙骧大营隶属于宿卫军,而文勃源作为宿卫军中郎将,陈海名义上是隶属他帐下的部将。

    陈海怒气冲冲地说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文大人、赵大人,你们也亲目目睹。姚阀不奉帝诏则罢,反诬我假诏行事,聚集上万子弟要将我围杀于枫林渡。还请文大人快快出兵,将此等不知帝君之尊的逆贼屠戮干净。今天不杀他一个血流成河,燕然宫所颁布之帝诏,岂不是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文勃源看到陈海杀气腾腾的样子,头皮发麻。

    陈海对姚阀怀恨在心,肆无忌惮的打击报复,此时更要直接往姚阀头上扣死抗旨谋逆的罪名,杀他一个血流成河,但文勃源、赵忠他们还没有准备妥当,此时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文勃源沉声说道:“归宁侯刚刚还珠驾前,又蒙恩宠赐了府邸,如果就这样杀个血肉横飞,怕是有违天和,但姚阀无端阻止陈侯为归宁侯建造府邸,这个公道,我一定会帮陈侯讨回来。”

    见陈海又要发作,文勃源挥手止住陈海的话,看到杨巧儿从后面的车阵走过来,说道:“宋国夫人听闻你受困枫林渡,大为担忧,也坚持要随我们出城援应陈侯。陈侯,你先跟夫人见礼了再说。”

    “陈侯受惊了。”杨巧儿走过来,关切地说道。

    “劳夫人关心,为夫人做事,臣敢不尽心尽力。若我五万龙骧大营精锐在此,莫说这些,就算再多一倍我也能一扫而空。”陈海揖礼道。

    文勃源说是杨巧儿是他们过来,但施卫平此时已传念将今晨在归宁侯府及西城门所发生的一切,极快跟他说了一遍。

    陈海也没有想到赢累虽然胆怯无能,杨巧儿以往她诸多手段看似幼智了些,但实际上她仅仅是缺乏斗争的经验,论之心性之杀伐果断,已远在寻常男儿之上。

    看陈海这边无恙,杨巧儿也算是放下心来,放眼看向四周,说道:“陈海出任督造使,还真是合适,这处地方山明水秀、气韵灵蕴,却是建府上佳之选,我和累儿都很满意,只是眼前这么大阵仗,是怎么回事?”

    “夫人,眼下还不是叙话的时候,还是先让微臣和陈侯将眼前的麻烦解决掉再说吧。”文勃源说道。

    “姚阀抗旨不遵、以下犯上、擅动兵刀、欲杀陈侯,哪一条都是诛杀之罪,文大人打算如何解决?”杨巧儿却没有这么轻易就放过文勃源,追问道。

    此时已经不仅仅是宿卫军的两系扈卫跟姚氏子弟在枫林渡对峙,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早已经将整座京畿平原都惊动了,附近的山头站满看殡不嫌事大的看客,面对杨巧儿咄咄逼人的质问,文勃源是头大如麻。

    文勃源不知道这事的肇端,是不是英王赢述在背后主谋,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必然是早就惊动了武胜关那边,英王赢述会不会正等着他们对姚阀举起屠刀、斩下屠刀?

    再一个,真要定姚阀谋逆的罪名,就凭借他们身后三千精锐,也压根不可能将玉庭城打下来啊!

    姚阀虽然没有道胎坐镇,但玉庭城也在姚阀手里经营千余城,仅仅是八极锁龙大阵,宿卫军十万兵马想要强攻下来,都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文勃源不知道要如何回杨巧儿的质问,这时候却听到远远有人相唤:“文大人、赵大人,族人擅动刀兵,欲对陈侯无礼,出云特来请罪!”

    放眼望去,却是两道虹光从天际飞遁过来,待到孤峰前停下来,却是姚出云、屠缺惶然赶来。

    文勃源看到姚出云、屠缺不仅姗姗来迟,还是从武胜关方向赶过来,脸冷了起来,问道:“姚真人,你辞了都护将军之职后,越发的不把朝廷放在眼中了。”

    姚出云没想到他前往武胜关议事,姚泰和、姚出秋、姚志他们就在背后给他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苦笑道:“文大人言重了,我与屠兄昨夜相约云游燕山,也不知道怎么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来是有些误会,先等我问个究竟,再给文大人你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