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掐剑诀,往陈海面门一指,那六剑所化的巨剑,便带着沛然莫御的气势向陈海斩了过去。

    剑未到,风先至。

    陈海识海已闭,无法再用神识捕捉巨剑的运行轨迹,只是这一刻,那巨剑看似快若奔雷,但在陈海的眼里却缓缓无比,陈海又玄之又玄的,将巨剑的运行轨迹,甚至每一丝轻颤都看在眼底。

    陈海这时候心生狂喜。

    他的元神并没有被空间风暴绞裂。

    只是识海封闭之后,元神就被封在眉心祖窍之中,包括陈海他自己在内,谁都觉察不到,但在生死压力之下,陈海仿佛打开心眼,将六识感知提升到比神识还强悍、玄妙的地步,将天宵神剑阵的每一细微之处都了然于心。

    然而在外人看来,陈海就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不远处的姜璇看到这一幕,又急又怒的娇喝道:“你们今日克故擅杀我家役魔,家姐定会禀明姜寅老祖,诛杀你等九族……”姜璇也是气急攻心,将姜寅老祖的名头都乱搬出来。

    姜璇还没有跑出几步,只见陈海一声暴喝,将手中的巨斧重重地向天上抛去,巨斧带着凄厉地呼啸向那空中的巨剑迎了上去,几乎在瞬间,爆裂的劲风四散开来,快跑到陈海身旁的姜璇被那劲风一吹,止不住地向后退去。

    其实何止是她,就连方圆十数丈的巨树都被劲风吹的歪歪斜斜,几欲连根拔起。

    天空之中一声巨响,那巨斧硬生生被巨剑击了个粉碎,但是陈海这一手妙到巅峰,恰巧击在六剑合一最薄弱的点上。

    六名剑修都觉得神魂巨震,都差点控制不住灵剑。

    “将这魔物挡住,我们再结阵!”那明窍境剑修一咬牙,试图重整阵脚。

    此时他们跟陈海拉开上百步的距离,要是其他五名剑修此时能拼死缠住陈海,他们自然能重结剑阵,但在你死我活的恶战之中,又有几人有胆气能一往无前去死战这血腥魔神?

    看到陈海凶神恶煞盘猛扑过来,虽然巨斧被斩碎,但他鳞爪闪烁着金属光泽,五名剑修哪里还敢迎上去,顿足往后狂逃。

    没有这五人缠住陈海,那明窍境剑修又没有地阶防御道符在身,那就没有结成剑阵的机会,与另五名剑修只能转身也逃。

    那明窍境剑修,刚要御风而起,直觉后劲风割体,转头就见一棵人头粗细的老桑树已被陈海连根拔起,携带着割面的劲风,朝他的后背掷来。

    这剑修持剑往身后挥斩,灵剑虽然将桑木斩碎,但无究巨力像惊涛骇浪般往右臂涌来,令他胸口一窒,整个人就从半空栽下来。

    这剑修心里郁闷得大叫,这青鳞魔到底有多强悍的气力?

    不多时,一片狼藉的打斗现场就剩下了姜璇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场中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她能理解的范畴。她虽然修为不高,但还是能分辨出强弱的,围杀役魔的那些人,最低也有辟灵境初期的修为,她万万想不到姐姐带回来的这头青鳞魔竟然将十余人肢残骨断、落荒而逃。

    姜璇愣了一会儿,才跺脚循着踪迹也往前追了过去。

    那剑修要御风而起,陈海将手里所拔的巨树怒掷过去,将他砸落到地面来,待将姜璇甩到后面,陈海才真正下杀手,以爪为戟,十二裂天斩似狂潮一般,一斩强过一斩,到第六斩就直接将这拥有明窍境不弱修为的剑修,头颅直接劈碎。

    陈海将那人的储物戒捋了下来,张口吞入腹中,才转身往姜璇身旁奔去——他虽然暂时没有真元,但这储物戒只要层次不太高,就能够直接暴力破坏掉,从而知道里面到底藏有什么宝物了。

    姜璇追出没多久,就见前方一阵劲风,看到陈海巨大的身形从密林中跑出来,浑身上下被鲜血侵染透,浑身上下布满上百处的剑创,傻在那里,没想姐姐带来的役魔受创如此的严重。

    陈海摇摇晃晃地走到姜璇身旁,仿佛体力不支一般,“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就要摇摇欲坠的倒去。

    姜璇从来都没有经历这样的激战,见都没有见过,这一刻半跪在陈海身上,除了将随身携带的伤药往陈海身上涂,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正在这时,远处蓦然传来一阵闷雷巨响:“何人胆敢有违禁令,在我东都山撒野相斗?”

    陈海能感觉有数道极强的气息,正从东都城方向飞快地往这边靠近,很快就有数道雷霆在远处劈下,听那一声声惨叫声,应该是那些想往外围逃跑的剑修,被东都城坐镇的高手以雷系术法截住。

    陈海心中一笑,巨大的头颅一歪,径直昏迷过去,留下来的事情交给姜璇、姜雨薇处置去好了。

    第624章 役魔(九)

    半盏茶过后,姜震、姜雨薇、吴氏的道胎老祖吴煦和吴鹏远等人赶到姜璇身旁,只见得山谷里数百丈方圆一片狼藉,鲜血和残肢洒得遍地都是,上百棵三四人合抱的参天巨树,要么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要么拦截斩断,难以想象这是一头杂魔与十数低级剑修弟子混战所搞出来的场面。

    姜震与吴氏老祖吴煦自不待说,吴鹏远能坐上巡守校尉的位置,手下也是杀人如麻,但他远难以想象六七人战斗的场面,能搞得如此血腥、凶残,令他道丹境的修为都看了心有余悸。

    姜雨薇走到姜璇身旁,看她并没有怎么受伤,这才去细察陈海的情况。

    姜震阔面大耳,眉如山峦,一挥手,就见远处一阵响动,几个被雷柱劈得焦黑的身影被他虚空抓了过来,重重摔在地上,一双如藏雷电的眼瞳,严厉的盯住吴鹏远。

    看到这一幕,吴鹏远一颗心如坠冰窟。

    他原以为区区一个杂魔,他安排的人眨眼间就能给灭了,只要不伤及姜璇,谅姜雨薇也没有办法追究下去——心想姜雨薇总不能因为一头杂魔的死,就让姜震这样的老家伙以寿元为代价,动用时光回溯之法去探察真相吧?

    他心想,一切都安排得完美无缺,这样也就能让姜雨薇得个教训,知道他吴家的人,不是他姜雨薇随便能出手教训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派出去的人竟然如此不堪,竟然连一头杂魔都没有解决掉,他更没有想到姜震这老家伙身为道胎境老祖,竟然会为这种芝麻大的小事亲自站出来,将这些人给活抓出来。

    他猜测姜震这老狐狸或许一直都在等机会,给他们吴族一族颜色看,而他真就傻乎乎将把柄交了出去。

    看着摔在地上的几人,吴鹏远恨不能杀人灭口,但在两大道胎之前,哪里有他暴起杀人的余地?

    “若我没看错,这些人应当都是鹏远手下的部将吧,还有两人是吴家的新起之秀?”姜震好整以暇的捋着长髯,语气之中却隐隐带着些火气,质问吴鹏远。

    “回姜真人,的确是我的手下,只是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何同姜璇起了冲突,我现在就将他们带回东都城,好好审问,一定……”吴鹏远硬着头皮说道。

    姜震活了数百年,这次哪会让吴鹏远这么轻易就有机会脱身,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话语,厉目看向场中呻吟不停的几人,问道:“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那些人已经被陈海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拿最初商议的说辞将责任推到那头青鳞魔或姜璇的身上,只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不停磕头。

    正在此时,场中传来一阵冷哼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半道伏击姜璇?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你们还觉得我能护住你们不成?”话音未落,一道烈焰毫无征兆地往一名剑修弟子席卷过去,那俨修弟子都来不及惨呼,就此被化成灰烬。

    此时的吴煦也是满心的怨恨,他也是有几百年的人生经历了,东都山发生争斗时,他也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东都山绵延上千里,不可能随便发生一场打斗,他都要亲自出手。

    然而姜雨薇突然传念说她妹妹姜璇遇人伏击,姜震又亲自邀他出城一探究竟,他只能通知吴鹏远一起飞来这边。

    姜氏这些年始终没有人突破道胎,踏入天位境,吴氏的情况也比他们好不了多少。目前姜氏出了一个姜雨薇、吴氏出了一个吴明宇,这两人身上承载着姜、吴两族各自崛起的希望,涉及到他们家人身上的事情,在东都城都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