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又要掉下泪来,破天荒地压了嗓子吼他:“你闭嘴!我是男人,不是公主,而你也不是公主的情人,你是我的师父,你是我的兄长,你是我结发同心的……爱人。你比我厉害十倍百倍,一定要一生一世地守着我,护着我,把我欺负得……不敢离开你半步……”

    泪水终于飘落,滴落在柳沁的脸庞。

    柳沁似给烫了一下,将头深深埋到我的衣襟前,却用微颤的手来摸我的脸,摸我湿滑的面颊。

    他的声音,如云丝般在空中飘来荡去,虚浮得几乎抓不住:“影,你要幸福,不然……沁……不得超生……”

    在那样明澈如玉的晴空,不该有泪。

    可为什么雨后隐约的林中水汽,全都泊着一层泪水的咸与伤?

    “是血咒。”

    九公子把过柳沁的脉后,将头低了下去,涩着声说。

    “赶快给他治!”我冲他吼,直接将他当日所说,不会治灵术之伤的话忽略。

    除了九公子,我现在还能依赖谁?

    “我只能止血治伤,别的我没法子。”

    九公子沮丧道:“他的脉象根本看不出中咒的迹象,他现在的体弱,在我诊断看来,只是受了外伤而已。”

    “那么,谁能治?谁能治?”我拎过九公子的前襟,高声喝问。

    “小苏儿……我不知道啊!”九公子扁着嘴,掉下泪来:“你……你不该带了柳儿来救我,是我牵累了你们……”

    林秋潇大步上来,拉开我道:“苏影,镇静些!”

    镇静!

    如果现在中血咒的是我,我可以镇静!

    而我,宁愿中血咒的是我,至少还可以保全一个……

    柳沁说,要我幸福,否则他不得超生。

    他却不知,没有他,我已不可能幸福;而即便有他,我只怕也幸福不了……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每日每夜的害怕。

    自从从那个见鬼的不老窟出来,我常做起自己呆在某个黑软的空间无法挣脱的梦,那种像呆在有弹性的囊中,或者被吞噬入某种怪兽肚中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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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又砸我臭蛋撒?砸了《迫君》九个,《风月》五个,怨念啊怨念!我只要花,不要蛋哇!

    193、一路相伴的永不超生

    原来隔几天做一次这样的梦;而现在,我几乎每晚都做这样的梦。

    所不同的是,如今,柳沁每次都能发现我的异常,能很快将我推醒,然后那样无奈而忧伤地叹息:“又做恶梦了?可我没事,我没事,别担心啦……”

    他以为我是因为那七天发了疯般守着他在生死边缘徘徊,才会这样夜夜恶梦。

    我不敢乐观,认为这样夜夜不断重复的可怕恶梦只是巧合,可我也不想柳沁再为我担忧。

    坊我只盼着他没事。

    我只盼着他从生死边缘挣扎过来一次,还能顺利逃脱另外一次。

    但那只怕仅仅是我的梦想。

    仂九公子、林秋潇,都不能说出谁能破血咒,又有谁能救柳沁。

    他们只是告诉我,柳沁所中的,是降头术中最厉害的血咒。

    降头术分为蛊降、符降,以及灵降。其中蛊降、符降,都必须借助外物,如相对应的蛊虫、中降者的生辰八字等物,只有灵降,完全依赖于施降者的修为和意志,不依赖于任何外物。

    因此,灵降算是南诏降头术中最厉害的一种。

    据说整个南诏,会灵降的人,不会超过十个;而以下降者的精血所施的血咒,则又是灵降中的最凶猛的降头术。

    想解灵降,破血咒,要么由施术者本人解降,要么由高人来破降。破降之后,血咒会反噬施术者,因此不是比施术者道行高深很多的高手,绝对破不了降。

    而对柳沁下血咒的,是白教的大祭司晴窗。

    天下,又有谁的降头术,能超得过白教本领通天的晴窗大祭司?

    无边的绝望……

    无边的黑暗……

    从玉局峰下来的那天,柳沁身上有一个血洞。

    第二天,又爆开了两个,出现在右腿膝盖骨处,和右肩胛处。

    第三天,多了三个。

    而第四天,是四个。

    九公子唯一能做的事,是不断在柳沁破开的伤口处上药,在第一时间止住血。

    而柳沁已经极少说话,他做的最多的事,是将我的手紧紧握住,很温柔很温柔地看我。

    那一双淡若冰晶的眼睛,没有半点冰晶的寒冷,潋滟着世间最温暖的春日熙光,只在面庞停留,那样的骄纵宠溺,却又那样的宽慰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