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兔又待了一会儿。

    “你现在还难过吗?”小兔子问。

    “不难受了。”

    如果不去想,就不会难受。小五安慰自己地笑笑。

    “那就好。”小兔子点点头,耳朵一甩一甩的。

    “我好看吗?”小兔子突然支着后腿,前爪搭在小五手臂上。

    “好看的。”

    “嘻嘻。我就说,我是好看的兔子。他偏不信。”小兔子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小五好奇。

    “对啊,他说我不好看。”小兔子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小五,“他说你好看。”

    “我?”

    小五指指自己,疑惑。

    “对啊,他说你最好看。”小兔子嘴巴一张一合。

    “那,我认识他吗?”小五又问。

    心中,却是有些奇怪。

    “认识的。他还说,你最喜欢他。”小兔子点头。

    小五心里一震,抱起兔子四下去看。

    “唔,你弄痛我了。”小兔子不高兴,声音奶声奶气的。

    送了一些,小五低下头,“抱歉。”

    “你好像又难过了。”小兔子点了点它的眼睛,“像是,又要哭出来一样。”

    “没有,瞎说。”

    说到后面两个字,小五却是笑了。

    “没有,你的心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它在疼。”小兔子认真地道。

    “没有。”小五摇头。

    “你有。”小兔子点了点她心脏的地方,“它在抽,难受地想要碎了。”

    眼睛又湿了一些,小五摇摇头,“它很快就不会痛了。”

    “我可以相信你吗?”小兔子问。

    “当然可以。”小五哽咽。

    不是说好的,仙人无情吗?

    为什么,她还是这样难受。

    “他说,你哭了就不漂亮了。”兔子看她这么难受,也有些难受了,不由安慰。

    “他还说什么了?”小五又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还说,他想你。”

    “他说,你在她碰不到的地方,你和另一个人好了。”

    “他很难过,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就是个傻子。”

    “对,他是个傻子,他连找你都不知道。”

    小兔子气急败坏。

    “我劝他,他还说,你不要见他。”

    “对,他还是个懦夫。”

    说着说着,小兔子自己倒是哭了起来,前爪捂着眼睛哽咽。

    “他是个懦夫,是个傻子。但是,他真的好难受,你能不能,喜欢他一下下,喜欢他一点点。”

    小兔子高兴地比划,“你喜欢他一点点,他就会非常开心了,开心这么大的样子。”

    小兔子扒着小五的衣领,可怜巴巴,“你喜欢他一下,不可以吗?”

    不可以吗?

    小兔子眼睛红红的,因流了泪,像是要滴出血。

    小五听得又悲伤又茫然。

    “我可以啊,但是,他是谁啊?”

    “他是,你想要嫁的那个人啊。”小兔子脆生生地道。

    小五更疑惑了。

    想要问更多,那小兔子却是突然尖叫一声,一蹦一跳地跑走了。

    “小兔,小兔,你别走。”

    “告诉我他是谁。”

    “别走……”

    小五急乱间,竟然忘记用仙力,眼睁睁地看着小兔子在草地间失去踪迹。

    到底是谁?

    小五惶惶然地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不想再见人,小五现在只想安安静静。

    小五走到树旁,靠住。

    ——化作了原形。

    感知到小五的动静时,应夭夭正在给顾深画眼睛。

    朱笔勾勒出他的轮廓,纤长而生动的睫毛,清晰的瞳孔,瞳仁……

    继而画出口鼻,往下……

    手中动作一顿,墨迹晕染了一团。

    “毁了。”

    抬眼去看顾深,应夭夭愣怔。

    “怎么了?”

    顾深注意到应夭夭的异常,问她。

    “我不确定。”

    搁了笔,应夭夭坐下来。

    顾深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

    “你告诉我,我和你一起。”顾深吻她的额。

    “小五,好像,和岁竹坦白了。”

    “我应该阻止她的。”应夭夭懊恼。

    “不关你的事,不要自责。”顾深把应夭夭按在自己怀里,安慰。

    抬头望了望屋顶整齐的椽子和斗拱,应夭夭一时不知道要想些什么。

    她早该阻止的,但是,她没有。

    她以为,他们能在一起的。

    只是,她以为罢了。

    “我们去找她?”应夭夭问。

    “让她自己一个人待会吧。”应夭夭摇摇头,“她现在,应该希望自己一个人。”

    “嗯。”

    “那我们再等等。”顾深道。

    “嗯。”

    小五这厢,虽然把自己变作了原形,但是若有人路过,下人们的小声议论还是能够听到。

    比如……

    “若说这小五姑娘,人美又能干,怎么就没见媒人上门呢?”一个说。

    “是呢,小五姑娘人也好,待我们素亲厚,合该有个好人家把她娶了。”

    “是啊是啊……”

    人声渐远,小五却是有些想笑。

    这些人呐。

    再之后,便是沉睡了。

    虽说夫人因为要去帮助完成雪梅仙子和北辰仙君的任务,仙力恢复了七八成,但是她和小四,却没有一点恢复。

    只是些隔空取物,甚至人族都能办到的小把戏。

    而现在她恢复原形,却是有些透支仙力了。

    第二日一早,应夭夭便与顾深陪着,去了裴府。

    告了门房,他们在前厅等了会儿,终于等到裴念。

    以及,想要见见嫂夫人的裴安然。

    裴念忘记与他讲,于是,当裴安然看到应夭夭的那一刻,是有些想要把哥哥搞掉,自己上位的。

    但是很快这个荒谬的念头被他抛之脑后。

    君子坦荡,岂能为了一意中人,而做那如此龌龊的事情。

    便是做了,成了,等未来某日,她喜欢的人再问起,或是知道了,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呢?

    “裴公子,我们是青栀的朋友。”应夭夭轻然一笑。

    只是,心上人似乎不是嫂夫人,裴安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但折丝亮光没有亮多久,就灭了。他想起来了,这位是夫人。

    夫人,有夫者为夫人。

    “嗯,久仰夫人大名,这位公子是?”裴念温润一笑,问。

    应夭夭看了顾深一眼,果然看到他似乎有些怨念的眼神。

    “看来,我在青栀眼里有些不受待见。”顾深自嘲。

    视线余光扫过裴念身后的白衣青年,顾深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裴念看向应夭夭,等她解惑。

    “这是我相公。”应夭夭介绍。

    “久仰。”裴念又是拱手一礼。

    裴念给两人介绍了裴安然,几人这才落了座。

    裴安然有些难过,这人不记他了。

    让了座后,应夭夭这才把袖里的书信拿出来,递给裴念观阅。

    “多谢。”

    用了茶,裴念也把书信看完了。

    斟酌良久,应夭夭看了眼顾深,“裴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请讲。”裴念看完信,面上还残留着一点薄红,有些腼腆,“若是我能帮忙,一定尽力。”

    “我要揭榜,还差个引荐人。”应夭夭凝了眼神。

    那张皇榜,他们有试过一次,但是被那看守皇榜的士兵给拦住了,说是需要一位有信服力,至少能让上面的人信服的“引荐人”。

    于是,应夭夭还是来了。

    “引荐人?我姐姐?”裴念有些疑惑,也有困窘。

    这个忙,他可能帮不上。

    应夭夭点头。

    为难地看了看,裴念忍下那种不能相帮的窘迫,咬了咬唇内侧的嫩肉。

    “我可以!”

    裴安然突然激动的声音让几人的视线都凝在他身上。

    “安然,不要闹。”

    裴念皱眉看弟弟,生怕他莽撞做事,不仅会坏了别人的事,也会让自己难堪。

    安然还小,裴念不想他犯错。

    这是裴府,难得愿意陪他,还与他有共同话聊的亲弟弟。

    “我没有闹,我真的可以。”

    裴安然眼睛直直地看着应夭夭,眼中有着他自己不曾注意到的炽热。

    那是看到喜欢的人的眼神。

    但是,裴念没看到,应夭夭一时高兴,也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