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在,这是今年最后一次了,且待翻过年初十头一次大朝会上,贾代化便会上折子高老致士,顺便把爵位传给贾敬。

    这样到了正月十五的上元宴,就可以由贾敬出席了。

    年节亲朋之间走礼的是许氏一手安排的,且前年就已经走完了。

    过年这段日子,他们一家子只需拿着拜贴,挑合适的人家赴宴就是了。

    当然,对贾敬来说,今年最重要的一场宴会,自然是他的岳家李家。

    林林总总的,等贾敬以三等宁国候的身份参加完上元宫宴之后,新的一年才总算是开始了。

    这次袭爵,只降了两级,由一等候降成了三等侯,倒是出乎贾敬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他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当然了,侯爵是超品,袭了爵之后,贾敬就不合适再做东宫的侍卫了。圣人点他去了兵部,补了个四品郎中的缺。

    兵部一向是勋贵的大本营,将贾敬放入兵部,那就是把鱼放进了水里,把老鼠放进了米缸。

    由此可见,圣人对贾敬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但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在贾敬入兵部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圣人便将四皇子也安排到了兵部,挂了个“行走”的缺儿。

    四皇子的生母是成妃娘娘,成妃与段贵妃一样,都是和元后一同入宫的老人了,比圣人还要大两岁。

    如今年纪大了,不再想着争宠之事,每日里吃斋念佛,虽是高位嫔妃,在后宫的存在感却极低。

    这位四皇子自幼读书不成,却是个好弓马的,七八岁上头,就跟圣人嚷嚷着,要做大将军。

    当然了,那时候孩子还小,成妃也还有宠,圣人自然是哈哈大笑,随口夸赞,觉得儿子有志向。

    这些年下来,四皇子在读书上的天份依旧是让上书房的夫子们吹胡子瞪眼,但在弓马骑射上头,却是屡屡出彩。

    只是他太过喜欢射猎,三不五时地就带着一帮子人到城郊的林子里游猎。

    为此,御史们没少以“狩猎过度”而参他。

    但他依旧是我行我素,压根就没想过改。

    而圣人对事的态度也一直模糊,每次都是不痛不痒地训斥几句,却也从不制止御史参他。

    可以这么说,四皇子,他就是个浑不吝的祖宗。

    把这么一位祖宗放到了兵部,还是“行走”这样一个可轻可重、可大可小的位置,一时间让兵部上下如临大敌。

    当然,这对贾敬来说,也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大大缩短了他与兵部同僚们的磨合期。

    原本嘛,他一个初来乍到就得了四品的人,相当于是空降到了兵部,肯定会动摇一些人的利益。哪怕贾代化致士之前是兵部尚书也一样。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在哪里都适用。

    贾代化原本在兵部的时候,肯定会有一些心腹留下来。

    但新任的兵部尚书已经就任了,肯定要培养自己心腹。

    而兵部的旧人们,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会努力抱新尚书的大腿。

    就连贾代化往日的心腹们,为了避嫌,也不会太过亲近贾敬,肯暗地里提点一二的,那就是有良心的了。

    因此,贾敬就任兵部车驾司郎已经半个月了,每日里进了衙门,还是在坐冷板凳。

    纵然他并不以身份为傲,每日里早来晚退,被冷落了也安安静静地看卷宗,但许多人也还是在观望。

    因为,新任的兵部尚书,正是齐国公陈奇。

    而齐国公府与宁国府自来关系便淡淡的,从三皇子欲讨贾敬不成之后,两家更有交恶的趋势。

    原本,贾敬已经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但四皇子来了。

    对于兵部来说,圣人放一个皇子入部,摆明了就是夺权的,他们自然要上下一心,让四皇子知道厉害,懂得规矩。

    而对于齐国公陈奇来说,虽然贾敬没有投向三皇子,也不能把他逼得倾向于四皇子。

    于是,很神奇的,仿佛一夜之间,围在贾敬周围的坚冰就迅速融化了一般,坐了半个月冷板凳的贾敬,竟然得到了一件差事。

    ——检修圣人出巡时的车架。

    认真来说,这个差事还是有些油水的。

    既然是圣人出巡时的车架,肯定是不常用的。

    这无论什么东西,一旦放置地久了,就难免要出点儿毛病。

    这出了毛病,那就得修吧?修的话,就可以申请户部拨款了吧?

    款项下来之后,怎么用,就很有说头了。

    贾敬又不准备做圣人,再说他下辖的车驾司手底下,还有员外郎、主事、主簿和书吏呢。

    他是准备在兵部好好干的,车驾司的油水本就不多,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他若是让人一点儿腥都沾不着,日后谁还肯替他出力卖命呢?

    因此,贾敬只是把控着把该修的都给修牢固了。

    对于其他的事,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然,作为把这项肥差派给贾敬的左侍郎石岩,自然也少不了一份儿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