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李家父子三人都有些颓唐,贾敬便转移了话题,话里暗示了可以替李殊在东宫谋个侍卫的差,只是不知李家愿不愿意上太子这条船?

    这还用说吗?

    如今太子的势头大好,李家是巴不得能在太子面前露露脸呢。

    方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李佥事拉着贾敬的手就往客厅走,边走边吩咐大儿子:“去把我书房里藏着的那坛惠泉酒拿出来,今日我与贤婿不醉不归!”

    直到下午,贾敬夫妻才带着厚厚的回礼从李家出来。

    贾敬多饮了几杯酒,走路有点儿发飘,玉娘不放心他骑马,把拉着他一块儿坐车回家。

    喝了醒酒汤,大睡了一觉之后,贾敬便神清气爽地去兵部当值了。

    如今没有战事,兵部本就清闲,车驾司又不像武库司一般掌管着天下兵甲的修葺,贾敬更是清闲。

    平日里,他除了看卷宗,就是与同僚宴饮拉关系,东宫倒是去得少了。

    毕竟,他如今已经不是东宫的属官了,虽然圣人有意把宁国府绑到太子的车上,却不一定乐意宁国府的当家人整日里围着太子转。

    今年是选秀之年,宫里已经有消息传出,圣人有意将理国公与治国公家的姑娘送到东宫,给太子做良娣。

    再加上出身书香世族的太子妃张氏,太子身边,可谓是文武兼备了。

    但贾敬却没有多高兴,在他的影响下,太子也是神经紧绷,生怕圣人哪一天突然回过味儿来,抬举着其他儿子压制太子。

    他们都觉得,不应该坐以待毙。

    可真正能做的,却是少之又少。

    后来,还是刘大人给出了个主意:“三皇子尚未开府,仍在宫中居住,不知殿下身边的宫人,可有与三皇子殿中之人熟识的?”

    熟识自然是不敢说,但宫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什么同乡啊,干亲啊,菜户啊,乱七八糟,一点儿也不比科举晋身的文人之间的关系网简单。

    太子并不缺金银使唤,有钱也就好办事。

    没过多久,三皇子便无意间听到了诸如:

    圣人可真疼爱太子呀。

    太子已经有了文人之家出身的太子妃,圣人却犹嫌不足,还要把两个勋贵之女指给太子做良娣。

    其他皇子的婚事,圣人可没这么上心。

    ……

    三皇子登时妒火中烧,选择性的遗忘了除了太子与二皇子,其他皇子都还没有成婚的事实。

    更是对二皇子的岳父是三品大员的事实视而不见,一心只盯着太子了。

    ——父皇真是偏心,什么好事都想着太子。

    这种闲话听了几天之后,三皇子又无意间听到两个宫娥凑在一起说话。

    其中一个说起自己同乡的一个姑娘,本来已经定了亲了,只是无意间让人看见了脚,便被婆家退了亲,不得不嫁给了那个看了她脚的人。

    两个宫娥也只是随口一说,惋惜了几句,便说起了别的。

    但三皇子却是心头一动,想到今年选秀,他也要有皇子妃了。

    如果能娶一个能给自己带来助力的,总比听天由命的好。

    二月初,户部已经奉圣命布告各州府,命四品以上官员适婚的女儿停止议亲,入宫参加选秀。

    而这个时节,各地秀女已陆陆续续都进京了,只等圣人一声令下,便住进储秀宫里,等待圣人阅选。

    若是多给三皇子一些时间,让他从对太子的妒忌里冷静下来,以他清高的心性,定然不会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

    但太子既然要算计他,自然是摸透了他的性情,掐算好了时间的。

    第二天,各地秀女便由父兄送入宫中了。

    三皇子辗转反侧了一夜,越想越不甘心,待秀女一入宫,便命心腹打探理国公与修国公家的嫡女的行踪。

    头一轮阅选刚过,贾敬便收到消息,说是圣人有意将修国公之女马氏指给了三皇子做正妃,只待大选过后便搬旨。

    有门路的人家都知晓,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只是圣人好颜面,大家也都不说破而已。

    修国公府更是走了贾敬的门路,给太子送了不少孝敬,希望太子不要迁怒他们修国公府。

    太子在圣人面前做够了委屈的姿态,却又说:“既然三弟喜欢,做哥哥的自然不会和弟弟抢的。”

    面对修国公府,太子也表现的很大度,只说是他与马姑娘无缘。

    现任的修国公马元是和贾代化一辈的,修国公府在前朝时就是官宦世家,行事一向讲究。

    这次出了这样的事,马元当真是羞愧难当。

    但已经这样了,为了女儿日后的幸福,他也只得打叠起精神来,不让旁人小看了他修国公府。

    对此,修国公夫人却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是内宅女子,自然明白做正室与做妾室的区别。

    虽然做了太子的良娣,日后有望做贵妃。

    但就她所知,太子妃可不是什么贤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