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会傻到用自己当诱饵,只为钓出那幕后主使之人。

    就像陆嬷嬷说的那样:这世间的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更有前世的经历让凤姐儿明白了,什么叫做人言可畏。

    那时她治家不过严厉了些,就被那些管事婆子们编排了多少“好话”?

    而府里的其他人可不管真假,只管嘴上痛快、只信自己想信的、只顾着看主子的笑话。

    陆嬷嬷使了个眼色,喜儿侧身一让,便叫那丫鬟扑了个空。

    乐儿不等那丫鬟再有动作,便笑嘻嘻地拉住了她:“我们都是伺候姑娘伺候惯的,就不劳烦妹妹了。”

    见喜儿伺候着凤姐儿进去更衣了,陆嬷嬷顺手从荷包里掏出二两银子,塞进了那丫鬟手里:“劳烦姑娘带路了。”

    然后,她也跟了进去。

    而乐儿就守在门口,谁也不让进。

    那丫鬟无法,只得悻悻地等在门外,眼睛不住地往回廊一端瞟。

    乐儿也是被陆嬷嬷调理过的,机灵得很。

    她见那丫鬟目光闪烁,就着意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片刻也不放松。

    不多时,便有一个眼带桃花的公子哥儿从回廊那端走了过来,那丫鬟脸上不由露出了焦急之色。

    乐儿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冷笑之余,心头一寒:这要真是让他们得逞了,自家姑娘除了嫁到贾家,只有进庙子当姑子了。

    眼见那公子哥儿已经走到近前了,那丫鬟只好大声请安:“给琏二爷请安。”

    来人正是贾琏。

    乐儿这会儿已经快把牙给咬碎了,皮笑肉不笑地冲贾琏请安:“原来是琏二爷。这女眷休恬的地方,二爷怎么过来了?”

    其实,贾琏也懵着呢,听出乐儿话音儿不对,脱口而出:“不是凤姐儿约我来的吗?”

    乐儿的脸色变了,变得难看无比。

    看得出来,若不是贾琏是主子,她准得冲上去挠花他的脸!

    “二爷这是什么话?”乐儿冷笑道,“我家姑娘素来守礼,怎么会巴巴地去见个外男?太太今儿带姑娘来,是给贵府老太太祝寿的,不是来给你们胡乱编排的!”

    说实话,贾琏还是头一次被凤姐儿的丫头这么不留情面地怼。

    乐儿也是从小伺候凤姐儿的,对凤姐儿的心思最是了解。

    往日里,她们四个大丫鬟都看出来凤姐儿对贾琏有意,想着不能日后让凤姐儿嫁过来了日子难过,这才对贾琏客气恭敬。

    实际上,比贾琏都大了六七岁的乐儿几个,对这个见着个平头正脸的就走不动道儿的琏二爷,可是不怎么看好。

    只是凤姐儿自己喜欢,她们也没奈何而已。

    如今可不一样了,他们家姑娘终于幡然悔悟,擦亮了眼睛,看清了这位琏二爷不是良配。

    那她们自然也得严防死守,不能让他们姑娘再被蛊惑了去。

    因此,乐儿才分外不给贾琏,甚至是贾府留颜面。

    她心里明白的很,今日贾府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太太定然不会怪她不懂规矩的。

    贾琏也恼了。

    他是从小就被王氏刻意捧着养的,除了天生的那股机灵劲儿,几乎已经是养得半废了。

    但无论如何,在这个荣国府里,是没有谁敢给她摆脸子的。

    如今被一个丫头这样下面子,他如何受得了?

    “你们姑娘自己做的事,还不敢认了怎么着?不过一个四品官儿的侄女,还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了?”贾琏口不择言。

    不等乐儿再说什么,“吱呀——”一声,门就开了。

    凤姐儿换了一身粉紫色的高腰襦裙,由陆嬷嬷和喜儿扶着走了出来。

    “琏二爷真是好大的威风!”凤眼斜飞,似嗔似怒,明明只是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却又带着若有似无的妩媚。

    贾琏见了凤姐儿,魂儿都飞了,哪里还记得方才自己说了什么?

    “凤儿妹妹,琏二这厢有礼了。”前倨后恭,说的就是贾琏。

    凤姐儿就直通通地站在那儿,受了他的礼,嘴上却没有半点儿饶人的意思,冷笑道:“这可使不得,我不过是个四品官的家眷,还不是亲女儿,只是隔房的侄女,哪里受得起一等将军之子的礼?”

    美色当前,节操那是啥?

    贾琏表示,他不知道。

    “凤儿妹妹,是我不会说话,灌了二两马尿,就不认得谁是谁了。妹妹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则个。”

    凤姐儿神色愈冷,恨不得把贾琏千刀万剐!

    上辈子,她就是被贾琏伏低做小和甜言蜜语给迷惑了,轻信了他的海誓山盟,这才不顾家族的需求,执意嫁给了他。

    为了她,她在府中给老太太凑趣逗乐、给二太太伏低做小,累死累活的把持着管家权。

    可到了最后,她又落得个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