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似乎是才看见贾琏一般,掩唇惊呼:“琏儿这是怎么了?”

    贾琏到底年轻,被凤姐儿眼含讥讽地看着,脸都快僵了,讪讪道:“没……没什么,自己不小心撞的。”

    史氏若有若无地横了贾王氏一眼,笑道:“那琏儿日后可要当心些,别再给磕着碰着哪儿了。”

    贾琏羞愧地低下了头:“婶子教训的是,我记下了。”

    然后,他便对贾王氏道,“这里都是女眷,侄儿一天大似一天了,也不好混在这里,这便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贾王氏发话,便捂着脸,一溜烟儿跑了。

    等贾琏一走,史氏便道:“我身上有些不舒坦,就先带着凤儿回去了。”

    贾王氏心知这是把嫂子得罪了,僵着脸笑着挽留:“不如嫂子到我那里歇歇?”

    心里却暗恨贾琏没用,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史氏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给她什么面子?

    说了句:“不必了。”便拉着凤姐儿走了。

    在场的众夫人哪一个不是人精?更有那见多识广的,略一思索,便把事情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对于贾王氏这种公然设计娘家侄女的,哪一个不打心眼里觉得她蠢?

    出了这样的事,众人也都无意多留,纷纷找借口告辞了。

    贾王氏倒是想留,但众人不管内心里如何想,明面上却一致对她表示了不耻,谁也不愿意卖她的面子。

    这边王夫人僵硬地送走了众人,还没来的及摔个杯子发泄一下怒火,便见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鸳鸯来了。

    “二太太,老太太有请。”

    贾王氏心里“咯噔”一声,扯出一抹笑,询问道:“不知老太太找我有何事?”

    鸳鸯只是笑:“老太太正催呢,二太太还是快跟着奴婢去吧。”

    这丫头是老太太的心腹,平日里万事只以老太太为先,府里的其余主子,那是一概不买账的。

    见她半个字都不肯透漏,贾王氏暗恨之余,也不免心头惴惴。

    等她一路忐忑地进了贾母居住的春熙堂,便见贾赦夫妇、贾政和贾琏都在。

    而且,贾政的脸色青青白白的,很不好看。

    贾赦更是直接“哼”了一声,接着便鄙视地看向贾政,引的贾政更是面色胀红。

    至于贾琏,则是捂着脸缩在邢氏身边,一声也不吭。

    “媳妇儿给老太太……啊!”

    被贾赦那眼神一刺激,贾政冲上来就给了贾王氏一巴掌,口中骂道:“贱妇,我贾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贾王氏摔倒在地,头发也散了,脸也肿了,哭道:“就算看在珠儿几个的面子上,老爷何必下这样的狠手?”

    不等贾政说话,贾赦便满脸嘲讽地“哼”了一声,无视了贾母警告的眼神,笑嘻嘻道:“二弟,弟妹说的是,要是让人知晓了珠儿与宝玉几个有个这样母亲,怕是孩子的名声也带累了。二弟还是收敛一下脾气,别闹大的好。要不然,传到了宫里贵人的耳朵里,影响了元姐儿就不好了。”

    贾母面色一变,厉声喝道:“王氏,你给我滚到佛堂去,给元姐儿抄经祈福!”

    今日那么多人在场,大家都不是傻子,就算明面上不说,这种事情,又哪里瞒得住?

    且看贾赦的意思,这回的处置要是不能让他满意,这个混不吝说不得就要把这事传到宫里去了。

    孽障,孽障啊!

    贾母心头恨极,既恨和她不是一条心的长子,也恨笼络了她儿子的婆母,在心里不知又骂几声“老虔婆”。

    贾赦嗤笑了一声:“心若不诚,怕是佛祖也不肯保佑呢。”

    这就是不满意了。

    贾母心头一梗,看了一眼埋着头一言不发的贾政,只觉得心累不已,对贾赦道:“我库房里还有几把宋代的古扇,鸳鸯,你开了库房,给老大找出来。”

    且不说贾母如何安抚贾赦,只说王子腾赴宴赴到一半,就被自家夫人派人给叫了出来,心里便猜着是出事了。

    因此,他也不顾贾赦兄弟的挽留,跟着那小厮就走了。

    一家三口回了自家,史氏再也忍不住了,冲王子腾恨道:“你的好妹妹!”

    便携着凤姐儿,怒气冲冲地回正房去了。

    王子腾虽早有猜测,却想不到,那贾王氏竟真的这么胆大。

    他叫住陆嬷嬷,问了问细节,立时就给气笑了。

    ——这要是给她做成了,怕是不只凤儿只能嫁给贾琏,连王家其他姑娘也会受到牵连。

    对,他们王家嫡系是人少,但旁系的人可不少。

    若是惹得所有旁支都对嫡系不满,不再拱卫嫡系,他们嫡系,就要败落了。

    “王忠何在?”他直接叫来管家,“日后贾王氏再登门,不必放进来了。”

    他之所以对贾家一再忍让,为的就是贾家军中的人脉。

    如今两家既然已经结仇了,凤儿又愿意去替家族搏一搏,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