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左右逢源,被人发现了,就会惹来多方厌恶。

    弄到最后,满朝皆敌手,无论是哪一方的人,都不会让你们家再有出头之日。

    林如海道:“所以我才说,我那岳父糊涂啊。”

    他顿了顿,又道,“你这伤受得也正好,先把这段乱七八糟的事情避过去了再痊愈不迟。”

    原本,林如海还想请他帮忙的,如今看来,还是不要牵扯他了。

    连家待他们十分热情,他们一家留在这里用了午膳,才告辞离去。

    连太太秦氏似乎十分喜欢林瑛,不但全程拉着他说话,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他许多的布老虎、拨浪鼓、磨合乐、九连环等玩具。

    贾敏聪慧,她知晓连家如今并没有小儿,连太太却准备了这么多小儿的玩具,想必是急着抱孙子了。

    看了一眼文氏不太好的脸色,贾敏急忙笑着扯开了话题,让林瑛给秦氏磕头道谢,一家人忙告辞了。

    他们是走了,却给秦氏留下了一段心事。

    到了晚间,她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翻得连湛心烦意乱:“大半夜的不睡,你干嘛呢?”

    一听见连湛应声,秦氏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你今儿个看见林家的哥儿了没?长得多好。小小年纪的,又活泼又有礼。哎哟哟,我要是有这么个孙子……啧啧!”

    连湛皱眉:“儿孙之事,自有天命。”

    “话不是这么说,”秦氏道,“我听人说,若是抱养一个孩子,就能引来一串儿。你说,让声儿两口子抱养一个怎么样?”

    连湛困得很,不耐烦地说:“你自己跟儿子商量去!”一翻身,就睡了。

    “诶,老爷,老爷?”秦氏推了两下,见他没动静,不由骂道,“这个老东西!”

    第140章 林如海(十九)

    林如海一家子刚到家, 贾政就再次登门了。

    只不过,这一回他不是和贾赦一起,而是和贾珍一起。

    贾珍比起贾政来,可是会来事儿多了, 备的礼物中还有一看就是给小孩子用的, 而且还是精品。

    不像荣国府, 给林瑛备的礼物都是份例内的, 显然是看不上这个过继的外孙,让贾敏很是生了一场气。

    但她也知道,如今荣国府是嫂子当家, 两个嫂子又都对她破有偏见, 就算是为了母亲, 贾敏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只是, 心里对两个嫂子更淡了些而已。

    林如海安慰她:“咱们只看在岳母的面子上罢了。”

    待老太太百年之后, 正好断个干净。

    林如海让人领着贾政与贾珍先去了外书房, 他则进内室洗漱了一番, 换了见客的衣裳, 这才来向二人告罪:“方才失陪,还请二舅兄与珍哥儿见谅。”

    贾珍脸皮厚, 仗着自己年纪小, 笑嘻嘻的全没当回事儿, 贾政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分明是他们冒冒然来拜见, 打了主人家一个措手不及, 哪里怪得了林如海?

    林如海噎了他们一下, 便若无其事地让小厮换茶,趁空问贾珍:“前几日,令尊托我给你寻了一个新先生, 你觉着如何?”

    因着贾珍不爱四书五经,看一眼听一耳朵就昏昏欲睡,贾敬就听从了林如海的建议,不拿四书五经去逼他,只让他多读律法,知晓个眉高眼低,日后不闯大祸便罢了。

    贾敬自己在文人圈儿里人脉不广,便托了林如海,替他找一个精通这些的,教导贾珍。

    而林如海一是佩服贾敬壮士断腕的果决,二是惋惜他前两辈子都是有才不得施展,憋屈在道观里郁郁而终。

    如今能帮他一把,自然不会推辞。

    贾珍连忙起身施礼,正色道:“小侄今日前来,就是要谢过林姑父费心。宗先生极好,小侄随先生学了这些日子,倒比先前那七八年学的还多呢!”

    林如海点了点头,笑着鼓励道:“宗先生虽不曾正式入仕,但却做过十年的刑名师爷,又在刑部做过十来年的书吏。珍哥儿若是跟着他好好学,不难成为一代刑律大家。”

    贾珍似乎很是兴奋,被他鼓励了一句,就眼睛亮晶晶的:“林姑父觉得,我真能成为刑律大家?”

    这位宗先生虽然是精研律法的,为人却不刻板严厉,反而十分随和。

    他给贾珍讲律法,也不照本宣科,而是拿着他这些年经历过或听说过的案例,讲故事似的,告诉贾珍,干了什么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可比听老学究之乎者也有意思多了。

    贾珍学的是津津有味儿,身临其境。

    许多时候,他恨不得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代替里面的人分析证据,指认凶手。

    因而,林如海说他以后能成为刑律大家,倒是比说他日后能恢复祖上荣光更让他兴奋。

    他既有这个心,林如海自然不会打击他:“珍哥儿如果喜欢,就好好钻研,自然能成为一代大家的。只是,且不可焦躁,亦不可骄傲。须知,历代大家,都不是朝夕可成的。”

    贾珍再拜:“侄儿受教了。”

    “唔。”林如海欣慰地点了点头,觉得若是能把贾珍掰回正途,也算是功德一件。

    一旁的贾政被晾了许久,终于是沉不住气,受不住冷落,此时插言道:“刑律终究不是正道,珍儿还是该仔细读些正经书才是。”

    贾珍正在兴头上呢,他就这么一盆凉水泼下来,自然惹人生厌。

    贾珍如今不过十二岁,平日里母亲又纵得厉害,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