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她自来就是个拎不清的,你和她计较什么?”

    沙氏哼了一声,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轻狂样。生个儿子,还不懂事就这样贪花好色,日后就是个纨绔。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宋氏道:“反正咱们日后与她打交道的也不多,管她如何呢,祸害的也不是咱们。”

    “姐姐!”沙氏扭着身子撒娇,“你怎么老帮着她说话呀?”

    说着,她就趁势把半个身子都埋到了宋氏的怀里,在宋氏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蜜一样的笑花儿。

    宋氏又好气又好笑:“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是向着谁呢?”

    沙氏哼哼了两声,扭了扭身子,耍赖不说话。

    宋氏无法,只得搂着她,以防她摔着了。

    她比沙氏长了二十多岁,沙氏又爱撒娇,自接了沙氏到家里来,就跟养了个女儿似的。

    而沙氏则是生母早丧,嫡母虽待她也好,但嫡母还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儿,照顾她难免就不怎么精心,只是该她的不缺而已。

    她性子爽利,那是因为父亲和嫡母都喜欢性子爽利的孩子。沙氏自小聪慧,自然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后来,嫡母跟她说,父亲要把她送给贾大人做妾,她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在交趾这种地方,送给同僚做妾,是大多数官家庶女的命运。

    贾大人的夫人她也是见过的,温温柔柔的一个人,比那些凶悍的主母好多了。

    她知道,嫡母也算是为她费心了。

    进了贾家的门儿,她也没受苛待,虽是做妾的,吃穿用度,却比在家做姑娘时还强。

    主母宋氏也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非但不打压她,还教她许多大户人家该懂的规矩。

    曾经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沙氏也曾幻想过:如果她亲娘还在,会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曾羡慕地看着嫡母对待嫡妹时的温柔慈爱,想着:我的娘亲,一定也是很温柔的。

    她喜欢太太,不想她伤心,平日里从不主动往老爷跟前儿凑。

    宋氏不止一次摸着她的头,说她是个傻孩子,太实诚,却是对她更好了。

    其实,她哪里是实诚呢?

    只不过老爷的宠爱,不是她所求罢了。

    等二人回了家,贾赦也已经回来了,宋氏就把宝玉生得极像老国公的事说了。

    “我看,老太太也是思念老太爷过度,这才移情宝玉。”

    而贾赦刚和王子腾商议过,心情不是太好,忍不住冷笑一声,脱口道:“她哪里是思念老太爷?她思念的是老太爷还在时的日子!”

    虽然这话很不客气,但不得不说,若论对贾母的了解,贾赦绝对比贾政还要强些。

    宋氏有些不解:“老爷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老太太偏心二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大房早就习惯了。

    贾赦叹了一声,问道:“太太以为,玉这种东西,那是敢乱说乱用的?”

    宋氏道:“玉乃君子之器,只我看着,这宝玉可不像是什么君子,倒像个……”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玉除了象征君子之外,还象征天子。

    若是皇家大度不追究也就罢了,若真要追究,那就不是二房一家子的事了。

    特别是他们贾家在军中的势力还没有被分化干净,难保圣人不会以防万一。

    想到这里,宋氏脸都白了,又急又气地咒骂王氏:“这个蠢妇,想造祥瑞,找什么不行,非得找块儿玉!”

    而且看那府里,无论是主子下人,显然都是自欺欺人地当真了,说出来半点儿心虚都没有。

    贾赦反而安慰起她来:“你能想到的事,别人哪里就想不到了?大家都不是傻子。”

    宋氏道:“就怕有心人为了对付老爷你,从中作梗。”

    贾赦冷笑一声:“那就让他长成个贪花好色的纨绔!”

    宋氏心头一动:“老爷的意思是……”

    贾赦道:“当初咱们分家的时候,家生子虽是一家子一家子分的,但家生子之间彼此联姻,关系错综复杂,哪里就真的能分清了?只是这件事,还要太太多费费心思了。”

    王子腾虽然说了,会让他夫人劝劝王氏,但以王氏的为人,能听嫂子劝才怪了。

    贾赦觉得,还是趁早再做打算的好。

    宋氏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老爷放心,就王氏官家的手段,那府里不说是筛子也差不多了,咱们想安插人手,无非也就是多费些银钱罢了。”

    这几年,贾赦在交趾也赚了不少,就是现在,他还和王子腾合作,留了一条从缅甸采购翡翠原石的商路呢。

    他们俩已经商量好了,等到今年万寿节,就分别把偶然得到的两块儿极品翡翠雕刻好了,献给圣人。

    这两块儿翡翠,个头都不小,一个是三色的,一个是五色的。

    两人准备请人雕刻成“福禄寿三星”和“五福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