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瑛道:“你是说,他是想通过璿儿搭上林家?”

    “不然呢?”王仲轻笑了一声,“说什么仰慕璿儿的风采。璿儿满打满算才十岁出头,能有什么风华?我看,是仰慕林叔父的风华吧。”

    他是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而林家兄弟听着,也觉得这个猜测更加靠谱。

    “哦~”林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们皇家的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还真是天生就多,这一位小小年纪就不可小觑。”

    林瑛瞪了他一眼,虎着脸说:“你以后离他远点!”

    林璿翻了个白眼:“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离他远远的。”

    在这个鬼神真正存在的世界,他觉得自己还是从心的好。

    见他不似作伪,林瑛松了口气。

    他就怕林璿年少气盛,想着日后报复徒澈。

    那徒澈虽小小年纪,但明显的心机深沉,他这弟弟虽然有些鬼点子,可心性却是单纯好骗的很,怎么可能是徒澈的对手?

    这时,跑堂的把他们的热菜都送来了,林瑛又给林璿要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甜汤,催促他快吃饭。

    经了这场事故,王仲的心结莫名就散了,笑道:“干脆咱俩也别喝酒了,免得带坏了小孩儿。”

    “谁是小孩儿啦?”林璿不满。

    王仲也不与他争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让人端了两碗米饭上来,三人就着菜吃了个肚圆。

    临别之际,林瑛不放心地看着王仲:“王兄,你……”

    王仲释然一笑:“是我矫情了。试问,若我不是王子腾的儿子,哪里能得到那么多的资源?以我的资质,怕是早已泯然众人了。”

    就像林璿,若不是林如海领养了他,像徒澈这样的天潢贵胄,哪里会来结交他?

    这些年,无论是老爷还是太太,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

    连带的,他的亲生父母也得了许多的好处。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再想想,林瑛说的也是正理:就算他是老爷太太亲生的,成婚几年都没个一儿半女的,家里父母也一样着急。

    有些事情,只要自己想通了,也就没什么了。

    林瑛仔细看了看,见他再无一丝郁色,这才放心,笑道:“你能想明白最好,我就带着璿儿先回去了。”

    王仲叮嘱道:“今日之事,你回去还是要和林叔父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底,我看那忠敬王府的四爷,不会轻易干休的。”

    林瑛自己也是这个意思,当即便点头应了:“你放心,我不会自作主张的。”

    与王仲道别之后,林瑛便带着弟弟乘车回家了。

    最近,刑部尚书告老致仕,已经上了两封奏折了,看圣人的意思,也准备放人。

    而圣人意属的接人之人,却并不是刑部尚书推荐的左侍郎,也不是按照惯例该升一级的右侍郎,而是现任的大理寺卿林如海。

    因此,林如海最近很是忙碌,林瑛与林璿回到家里,林如海还在外忙着应酬。

    林瑛便先带着林璿去向母亲请安,顺便又替林璿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虽然先前林璿已经派小厮回来说过了,但到底还是要亲自再说一遍,让母亲放心的好。

    这会儿,家里也已经用了晚膳了,凤姐儿和黛玉正陪着贾敏说话。

    贾敏自然不会因着这点儿小事怪罪,反而鼓励道:“璿儿也大了,是时候结交一些同龄的朋友了。男孩子不比姑娘家需要贞静,多出去跑跑是好的。”

    不想,林璿却撇了撇嘴,不乐意道:“可别了,下回要是再碰见忠敬王府的那位,大哥可不一定再有空替我解围。”

    贾敏担忧道:“怎么了?”

    林瑛避重就轻:“没什么,就是璿儿今日碰见了忠敬王府的四王子,被拉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他是顾忌着林黛玉这个小姑娘在场,许多话都不好明说。

    但贾敏还是听明白了,心疼地对林璿道:“璿儿快回去休息吧,不用等你父亲了。”说着,又教人给他熬安神汤,怕他受了惊吓,晚上惊梦。

    林璿虽然并没有吓到,但来自家人的温暖呵护,他也不舍得拒绝,就顺着贾敏的意思告退回房去了。

    晚间,待林如海回来了,林瑛便去书房拜见,说了今日之事,并他与王仲的猜测。

    林如海捋须的手一顿,蹙眉道:“往后让璿儿离他远点儿。”

    若说先前他对徒澈只是不喜,徒澈今日的行为,就让他觉得恶心了。

    无论怎么说,林璿在徒澈眼里,就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而已。揣着那么恶心的心思纠缠一个小孩子,这样的人,人品何止是低劣?

    林瑛道:“看那位今日的表现,璿儿要躲,怕是不容易。父亲也要当心才是。”

    徒澈今日的行为,让林瑛觉得,这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这样的人很危险,因为你永远料不到他们的底线有多低,猜不到他们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林如海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这种事情,却实在不好说出口。

    因此,他只点了点头:“你放心,为父自有分寸。”

    他沉吟了片刻,便做了决定:“璿儿也大了,老是圈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正好,过两个月嵩阳书院就要招生了,就把他送到书院去。一来,能避开京城的麻烦;二来,也能让他结交些同窗做人脉。”

    只希望,林璿这一次能明白他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