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严津露出了苦恼之色,“说起来,都怪你。叫太医就叫太医呗,还让你媳妇儿专门回去和你婶子说了医嘱。有你婶子看着,我哪里还吃得到?”

    想想自己一连个把月没有再闻见鱼烩的味儿,严津只觉得人生一下子就晦暗了起来。

    ——不能吃鱼烩的人生,是不完满的!

    史鼐哈哈大笑:“就该这样治你!”

    严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

    史鼐知道,他不是那种拘泥于小节的人。因此,一点儿不怕他,直到笑够了,才问:“你若是外放,至少得是个按察使,若是偏远一点儿的地区,巡抚也不是不可能。”

    工部侍郎是正三品,按察使也是正三品,巡抚是正二品。

    按照惯例,京官外放,是要升一级的。但按察使是一省的刑法总官,实权在握,比之京官也不差了。

    严津道:“你觉得广州巡抚如何?”

    史鼐一怔:“广州?”

    见严津点了点,他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这广州离京城也太远了吧?”

    “没事,离海近就行。”

    史鼐眼皮子一跳:“你想干嘛?”

    严津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我有个同窗,如今在广州做通判。他前儿来信了,信里说,广州人多喜食海鱼,用海鱼做鱼烩。我特意去信问了,广州人没有得蛊胀的。”

    史鼐:“……”

    ——无言以对。

    “你是说,你谋外放,就是为了一口吃的?”

    “民以食为天,为口吃的怎么就不行了?”严津理直气壮。

    史鼐无语至极:“出息!”

    但他还是暗中问了系统:“系统仙,生吃海鱼,真的不会得蛊胀吗?”

    系统很快就回复了他:“生鱼肉里都有寄生虫。但海鱼的寄生虫在人体中不能存活,所以没有关系。”

    史鼐这才放了心,打消了想法子阻挠他外放的主意。

    “你要是真到了海边做官,我这里有个生意,想要和你合作。”

    “什么生意?”严津也没有斥责他满口铜臭的意思,反而是很认真的问了。

    可史鼐却又突然摇了摇头:“罢了,这生意动摇的利益太多,太危险,你别掺和了。”

    严津原本没当回事,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好奇了起来:“到底是什么生意?神神秘秘的。”

    可史鼐却打定了主意不肯说,严津直到告辞,也没问出来。

    史鼐突然想到的是什么生意?

    自然是海水晒盐咯。

    但江南盐商势大,若是大量的海盐流入市场,势必会大大地降低盐的价格,动摇盐商们的利益。

    那些盐商们可嚣张得很,背后的靠山也是牵扯的千丝万缕。到时候,只靠他一个户部侍郎和严津那个巡抚,根本不够人家玩儿的。

    “宿主,你如果能让天下的百姓人人都能吃上盐,会得到许多气运。”

    “我知道了。”史鼐道,“可是,这件事得从长计议。若是一个不好,不但我会丢掉性命,着晒盐之法,也会成为别人谋私利的工具。而百姓们,会照样吃不起盐。”

    “宿主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多谢系统仙体谅,我已经有想法了。不过,需要时机。”

    而且他相信,这个时机,不会太久。

    自从领了监国的差事,六皇子每天只有下午才到户部去当值,上午都是待在乾清宫的偏殿,和七皇子一起整理各地官员的奏折。

    六皇子是生性谨慎,又有太子特意教导叮嘱,遇事从来不自己拿主意。

    但七皇子不同。

    和六皇子一样,七皇子也是头一回监国。这可是连三皇子都没有过的殊荣,不免让他有些心驰神摇,飘飘然了。

    监国的头一天,各部天官、堂官到乾清宫点卯,他就做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做派,对各部事务指手划脚。

    可偏偏,他从前一直都是跟在三皇子身后的,身上一直没有正经的差事,更是不曾在六部坐镇过。

    因此,除了由三皇子坐镇的吏部,他稍微熟悉一些,其他五部,说的那是驴唇不对马嘴,连三皇子党的人都不禁皱眉。

    他善于察言观色,偏又是个小肚鸡肠的。见人人都不服他的管,就越发变本加厉地折腾。

    “今儿回去了,各部都写个条陈上来,明儿爷要看的。”

    众人面面相觑,皆心有不满。

    吏部尚书直接就转头朝六皇子一拱手,询问道:“六爷,您看……”

    六皇子本来不想多管的,但吏部尚书是铁杆的保皇党,他的面子却不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