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拿帕子揉了揉鼻子,转头对胡三家的说:“赶紧把这残茶撤了,给二嫂子沏好茶。就那个雪顶白毫。”

    其实,仔细想想,严氏虽然总是在言语上噎她、气她、占她便宜,但平日里却没有仗着自己管家,克扣她丁点儿份例。

    按理说,公库里那五万两银子分了之后,二房与三房就算是分家了。但她每月的十两月银,每季的四套衣裳,夏天的冰,冬天的炭,该她那份儿的,严氏都是让人按时送来。

    虽说比起老爷子在的时候减了三成,但严氏自己的也削减了,马氏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家里头不景气,马氏又不是不知道。

    对此,只能说,无知是福。

    是,严氏在外人面前,肯定是维护她的。但每月的月历都还按时送来,不过是因为严氏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罢了。

    自史鼐回家之后,薛家每个月给他的分红,就是直接由薛家在京中的商号,送到侯府来的。

    史鼐一向主张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收益,都是让严氏收着。

    香皂和玩偶加起来,每个月都有小一万的进项,严氏哪里还会吝啬那点儿东西?

    但无论如何,妯娌二人趁着这个机会,是彻底和解了。

    再想想从前大房还在的时候,其实她们俩也是一致对外的。为了一个爵位闹成那样,也不能全怪一个人。

    到最后,严氏道:“若是亲家太太再来,你想见了就请进来。若是不想见,就派人给门房说一声,打着我的旗号拒了便是。”

    自那以后,马氏就没再让马老太太登过门儿,马老太太没办法,只能一封又一封的写信,各种诱惑,各种承诺。

    直到如今,三皇子自己没了那夺嫡的心思,治国公府消停了,马氏娘家身为治国公府的旁支,没了巴结的对象,自然也就消停了。

    这不,眼见三皇子那边是没希望了,马家又想起了紧靠东宫的史家来。马老太太的信又送了进来,口风却是天翻地覆。

    只是,马氏早就被娘家弄得心冷,这马家的算盘,怕是又要白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做新文大纲的时候,突然发现,当年学历史的时候记的地图,都已经还给老师了,对一些古代的地名和地点都照不上了。

    于是,在淘宝上买了三本地图。

    单看卖家秀还是很可以的,还没见到实物,不知道具体如何。

    希望139快大洋没白花。

    第302章 史鼐(四十一)

    日子顺遂的时候, 就过得特别快。几乎是转眼之间,就到了史家出孝的时候。

    史鼐早已和京城八房的族老商量好了,和金陵的二十房分宗。

    对于这件事,他们有的赞成, 有的反对。

    史鼐也不和他们废话, 直接甩出了那些反对之人和金陵族人勾结来往的证据, 简单粗暴的说:“都有谁觉得金陵是祖籍, 不能放弃的,我也不为难他,把他们一家子都分给金陵那支就是了。”

    反对的那些, 无非是舍不得那份利益。如今见史鼐是铁了心, 他们立马就闭嘴了。

    ——开玩笑, 史鼐年纪轻轻的, 就是户部侍郎了。还听说如今户部无主, 圣人就是等着他攒点儿资历呢。他们是傻了, 才会为那么点儿利益, 跟着金陵二十房一块儿分出去呢。

    至于塞了好处给他们, 想让他们说说好话,让史鼐把祭田再买回来的那些人, 他们全当没接触过。

    反正, 他们也不敢把这事儿给说出来。

    “很好。”史鼐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见老爷子的孝期就要过了, 你们今儿回去收拾一下, 明儿就到金陵去。船我已经租好了, 一路上你们也都不用担心。不过……”

    史鼐冷笑地看了一圈儿,直看得八个族老个个都低下了头,才悠悠道:“丑话我是已经说到前头了, 到了金陵该如何行事,你们心里最好有个数。我可不是老爷子,没那么多的慈悲心肠。谁要是敢给我作妖……哼哼……”

    言语未尽,那意思却比说完了表达的更加淋漓尽致。

    这些日子,八个族老领教够了他的手段,哪里还敢忤逆半分儿,个个都是连连点头:

    “侯爷放心。”

    “我等都知道该怎么做,定然不辱使命。”

    这一行人顺流而下,不过半个月,就到了金陵,住进了金陵的侯府里。

    彼时已是春末夏初,金陵天气湿热,夏天比之京城可难熬的多。

    这八个族老原本以为侯府嘛,肯定比他们这些旁支过得舒坦。不说别的,至少冬天得有炭,夏天得有冰吧?

    可是,他们一连住了两天,除了一人分了一把大蒲扇,那是什么都没有。

    有族老拉着二管家田六一问,才相信往常在京城里听的,侯府入不敷出,正自节俭的事。

    一时之间,八个族老都有些犹豫:真分了宗之后,金陵的族人好歹还有祭田,他们这些京城的,能有什么进项呢?

    “怎么样?那边有动静吗?”

    史鼎舒舒服服的靠在躺椅上,躺椅左右各放了一个冰盆儿,里面的冰已经有一半儿化成了水。

    田六嘿嘿一笑,弯着腰对史鼎道:“果然不出三老爷所料,那几位见咱们侯府没多少油水儿,可不就犹豫了吗?”

    史鼎“唰”地打开折扇,又“唰”地一声合了起来。一柄折扇在他手里开开合合,恨不得玩儿出花来。

    “哼!”他冷笑了一声,“这群贪得无厌的白眼狼。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并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