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太子妃都不知道,她颤抖着领了旨,戴权一走,她就瘫倒在地。

    “娘娘。”宫娥和嬷嬷都急忙上前搀扶她。

    太子妃浑身瘫软,心里的委屈与恼怒再也抑制不住了,哭道:“我辛辛苦苦生养的儿子,到头来,一个两个的,却都见不得我们母子亲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嬷嬷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劝阻道:“娘娘慎言。”

    作为太子妃贴身的人,她们自然知道,太子妃口中这“一个、两个”,分别指的是先太子和当今圣人。

    “怎么,在自己宫里,我连句话都不能说了?”

    “娘娘。”嬷嬷语重心长地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又何必争这一时之气?”

    这句话,太子妃终于听进去了一些,“对,日子还长着呢。”

    ——她生的儿子,自然该与她的娘家亲近。太孙还小,总能慢慢教的。

    再说史鼐从宫里出去之后,见天色也不早了,就没再去户部衙门,而是直接回家去。

    他骑在马上,因走到了闹市,也不敢纵马,便让进宝牵着,慢慢地在人群里移动。

    幸好行人见他穿着官服,不敢往他这边挤,他一路走的还算顺利。

    他坐在马上,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有些躲躲闪闪地进了鱼羊双鲜楼。

    “进宝,停一下。”

    进宝拉住了缰绳,回身问道:“老爷,怎么了?”

    史鼐看着鱼羊双鲜楼的招牌,问进宝:“这鱼羊双鲜楼的招牌菜,是不是红焖羊肉和生鱼烩?”

    “是呀。”进宝笑道,“三老爷最喜欢他们家的焖羊肉了。”

    想到方才那道堪称鬼祟的身影,史鼐觉得有意思起来。他笑了笑,翻身下马,“找个地儿把马存了,我进去看看。”

    进宝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老爷今儿怎么阔绰了?

    但主子的事儿,他也并敢问,更不敢管,只得应了声,找地方把马儿先寄存了。

    史鼐背着手进了鱼羊双鲜楼,伙计一眼就看见他身上的二品官服,急忙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位老爷,您几位?”

    史鼐道:“我来找人。”

    伙计笑着问道:“老爷您找哪位?”

    “工部的严侍郎。”

    “原来是找严侍郎,”伙计笑道,你那可是熟客了。他在楼上有个雅间儿,您跟小的来。”

    史鼐颔首示意,“有劳了。”

    伙计受宠若惊,急忙领着他上了二楼。

    史鼐想着伙计那句“熟客”,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这人,可真是记吃不记打。

    不多时,两人已经到了严津的雅间外边。伙计对史鼐道:“老爷您稍等,小的帮您通报。”

    史鼐点了点头,示意他去通报。

    伙计上前敲了敲门,喊了声:“严老爷。”

    “怎么,已经做好了?”严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那就送进来吧。”

    伙计赔笑道:“您的菜还没好,是一位老爷要寻您。”

    里面静默了片刻,便听见有脚步声走到了门口,“谁呀?你……”

    严津突然瞪大了眼,下意识地就要关门。史鼐右手一撑,那门自然是关不住了。

    “叔父,别来无恙啊。”史鼐笑得温和无比。

    严津四十多岁的人了,又是长辈,这会儿却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样,满头虚汗地干笑:“哈……哈哈……真是巧啊。”

    “是巧。”史鼐点了点头,往雅间里看了一眼,“您不请我进去坐坐?”

    严津是万分的不乐意,一时间却想不出一个能拒绝的理由,只好让开了身子,“进来吧。”

    史鼐毫不客气地进了雅间,见桌子上只摆了一叠炸的花生米和盐水豆子,显然是还没上正菜。

    严津心虚地笑道:“正好你来了,想吃什么,尽管点。”

    “不用那么麻烦。”史鼐对伙计道,“就先前点的那些就行,尽快端上来。”

    “是,小的这就去催催。”

    “诶……”

    严津正要阻拦,却被史鼐打断了,“叔父快坐吧,您站着,我也不好坐呀。”

    严津无法,只得坐下了。

    “叔父怎么一个人出来吃?”史鼐明知故问。

    “啊?哈哈……”严津眼珠子转了转,“家里的饭菜吃多了,也腻得慌,偶尔改改口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