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贾代善委婉地劝道:“政儿你要知道,科举考试,不是只背书快就可以的。”

    可贾政却不觉得自己只会背,他对学了两辈子的学问可自信啦。

    “老爷放心,儿子对四书五经中的微言大义,也略有了解。”

    他说这话,自认是谦虚。可贾代善听着,却觉得他是自负。

    “你如今跟着你二叔读书,想要参加科举的事,你问你二叔了吗?他怎么说?”

    贾政皱了皱眉,闷声闷气地说:“二叔说我还欠点儿火候。”

    贾代善心道:二弟说的还挺委婉。

    这哪是欠点儿火候啊,明明就是欠很多。

    “既然你二叔都这样说了,那你就再读两年。”

    “老爷。”贾政急道,“儿子只是想去试试,也熟悉一下考场。”

    见他如此坚持,贾代善也不好太过拂逆,无奈道:“你既然想去,就让你媳妇帮你收拾东西吧。她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该带什么东西,心里有数。”

    一想到要去见吴氏,贾政就下意识地皱眉。

    这吴氏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他从来都没有如此憋屈过。

    但贾代善说的不错,若说家里谁对科举之事最了解,还得是吴氏。

    她们家读书人多,时常有人需要考试。耳濡目染的,自然也就记住了。

    他想着,无论如何,没有一个女子不盼着夫婿上进的。他要去考试,吴氏总该尽心尽力吧?

    可是,他刚回到东大院,还没来得及去正房见吴氏,就被这场闹剧给惊呆了。

    只见吴氏被奶妈扶着,站在廊下,院子里有两个粗使婆子,按着一个穿水红衫子的丫鬟。

    那丫鬟一直在挣扎,头发衣服乱成一片。

    “怎么回事?”贾政蹙眉喝了一声。

    场面登时一静,那个丫鬟反应的倒是快,趁机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因为怕贾政怪罪,那两个婆子不敢再使力,就那么让那个丫鬟挣脱了出来。

    “大爷,大爷救我,大奶奶要把我卖了。”

    听声音觉得熟悉,贾政仔细一看,原来是在他书房里伺候的五儿。

    只是,五儿原本秀美的脸上,多了几道指甲划出来的印子。

    “这是怎么回事?”贾政恼怒地问吴氏。

    吴氏有些心虚,目光闪躲了一下,说:“这个丫头不懂规矩,冲撞了我,我着才让人教训她一下。”

    五儿立刻大声喊冤:“大爷,奴婢没有。奴婢是哪个排面上都人,怎么敢冲撞大奶奶?”

    也是吴氏平日里没什么威信,这五儿又是仗着自己伺候贾政多年,才敢明着说主子冤枉她了。

    但她却错估了贾政的心性。

    她自以为从小伺候贾政,没用功劳也有苦劳,贾政对她,也该是有几分情谊的。

    却不知,贾政其人,初了他自己,睡都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她要是直接认错求饶,让贾政和吴氏彼此都有台阶下,贾政为了面子,也会出言保下她。

    可是,在吴氏亲口说了被她冲撞之后,她却立刻喊冤,摆明了就是在挑衅吴氏,拿贾政压吴氏。

    若是在平日里也就罢了,贾政本来也不是那种十分尊重嫡妻的人。五儿长相秀美,又温柔多情,他也有心收用了。

    但是,今日贾政本就有求于吴氏,五儿又明显被毁了容貌,贾政哪里会替她出头?

    而且,贾政的理由还很充分。不但能说服他自己,别人听着也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内宅之事,自该由大奶奶处理。”

    五儿一呆,绝望地瘫软了下来。

    这会儿,她知道后悔,后悔不该仗着平日里贾政待有几分亲昵,又说过给她名分的话,她就想和大奶奶别别苗头,争争长短。

    她再想不到,大爷竟然这样绝情,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替她说。

    吴氏则是松了口气,完全放下心来。

    “来人,把她带下去。”

    因着贾政没有维护自己的丫鬟,吴氏觉得贾政果然还是最看重自己的,那是满腔的柔情,十分的殷切温柔小意。

    贾政被她这样尽心伺候,心里原本的芥蒂消了许多。

    再加上他原本就有求于人,也有心与吴氏和好。

    一时之间,夫妻二人你有心,我有意,竟仿佛回到了刚成婚的那几日,颇有点儿蜜里调油的意思。

    在这样美好的氛围之下,贾政说了自己想要回金陵赶考的事。

    果然就像贾政料想的那样,听说自己的夫婿要上进,吴氏那是一百个赞同。根本就不用贾政提,自己就欢天喜地地表示,会帮他把赶考所需要的一切都安排妥当。

    贾政暗暗点头:这吴氏也不是半点儿不懂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