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爷把机关枪放在地上,示意陈智坐在他的对面,跟陈智要了一只烟在火中点上。

    “我也想害怕,但上天没有给我机会。”豹爷抽着烟,眼神平淡的看着火中。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个郭老师是什么人吗?”豹爷忽然抬眼看陈智,冒出这句话。

    一提到郭老师,陈智的思绪立刻被牵动起来,在他小学时,那个死在仓库里的郭老师,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团。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一直不让我问这个吗?现在为什么又忽然提起这件事,而且是在这种生死关头。难道,他觉得现在不说就没机会再说了吗?”陈智默默的想着,看着豹爷继续说下去。

    “我和你不同。”豹爷平静地说道。

    “上天没有给我机会去恐惧,我才十几岁的时候,我父亲就在极度的恐惧中去世了,母亲也在恐惧中结束了生命。如果我也去恐惧,我早已死了很多年了。

    我和金叔为了重建鲍家在东北的生意,付出了很多代价,那不是在玩摆积木。”豹爷抬头看了陈智一眼,浅浅的笑了一下,灰色的眼睛中充满了对现实的无奈。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学会了如何和猛兽打交道,以及如何制服猛兽。那些猛兽并不比你刚才看到的东西好多少,也许会更凶狠。”

    豹爷说完后把烟弹进火堆里,深邃的灰色眼珠看着陈智,像把陈智看透了一样,眼神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坚强和果决。

    “外面的那个东西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他应该是个带有智慧的巨型生物,我等会拿机关枪在洞口把它引过来,然后你就从旁边的缝隙里跳出去,沿着山中的小路跑。山里的追兵都死了,你联系到金叔,应该就能安全出去了。”豹爷平静的说。

    陈智听到这里,心里骤然升上来一种无法形容的酸楚,像是被嘲弄了一般。

    “那你怎么办?你留在这里不是送死吗?”陈智有些激动的说。

    豹爷苦笑了一下,看着火光说道:“人的命运是不可以改变的,改变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你很重要,所以必须活着。”

    陈智一下子抓狂了,“我重要,我能有多重要?难道会比你还要重要吗?”

    豹爷笑着看了陈智一眼,火光映在他英俊惨白的脸上,竟然有一种绝望而黯然的感觉。他并没有回答陈智的问题,而是茫然的看着火光说道。

    “我父亲死后,我母亲自杀了,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到处被人追杀。我和金叔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把鲍家的一切夺回来,向组织求救!就在那时,我认识了你的舅舅,也就是你所说的郭老师。”

    “郭老师,是我的舅舅?你到底在说什么?”陈智已经满头的雾水,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太震惊了!

    “我本不该这个时候告诉你,但是,现在我如果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说了,我必须让你知道你的重要性。

    你的舅舅他不姓郭,而是姓姜,是姜子牙嫡系第128代继承人。姜氏后代几千年来都是众矢之的,现在姜氏血脉已凋零,你虽然是母系继承人,但很快,你可能要变成姜子牙在这世界上仅剩的唯一血脉。只有姜氏之子,才能读懂《封神札》的文字,所以你必须要活着。”

    豹爷说到这里,吃力的把旁边的机关枪扛起来,站起身,把自己之前用的手枪递给陈智。

    “这是我的枪,8发子弹,能远程射击,准确度很好,拿着它,走吧!”豹爷看着陈智平静地说道。

    陈智接过了枪,半天没说出话,豹爷瞬间告诉他的身世资料太不可思议了,让他的脑神经迅速爆棚。他站在那里,一动没动,脑中慢慢消化着豹爷刚才所说的一切。

    就在这时,只听见山洞的外面响起了一声“叽啊~~”清脆的声音,像婴儿的哭声。一个危险的信号立刻传到陈智的脑海里,他知道,那个大家伙来了。

    陈智立刻提着豹爷的手枪,跳到了洞口处,靠在岩壁上,探头看向外面,瞬间,他所见到的东西,让他彻底震惊了!

    在明亮的月光下,山崖处赫然站着一只巨大的狐狸型生物,那家伙太大了,跟一辆公共汽车一样,浑身是亮闪闪的白毛,在夜空中全都扎刺的立立着,嘴上巨大的獠牙在月光下散着寒光,两只绿色的巨眼,凶狠的盯着洞口,时而发出“叽啊~~叽啊~~”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难以相信,这种东西真的存在这世界上。

    那巨型狐狸一样的生物,似乎看到了陈智。在月光下仰天长啸,顿时振聋发聩的吼叫声在山谷中回荡,它一纵身,几下跳到了岩洞前。

    看到这只巨大的猛兽,陈智心中立刻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狐狸,而是种长得像狐狸,但比狐狸凶残的多的上古神兽,“蠪侄。”(longzhi)。

    《山海经·卷四·东山经·东次二经》中有描述这种怪兽:“又南五百里,曰凫丽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九首、虎爪,名曰蠪侄,其音如婴儿,是食人。”

    这种怪兽非常狡诈凶残,以人为食,并不是神灵,而是神灵的守护兽,在上古时期多为神灵所饲养,很可能是当时白浅留在这山谷里守山用的,后来被村民封之为山神。

    还没等陈智回过神来,就看见豹爷忽然提着枪,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我也许没有你重要,但我绝对比你勇敢。”豹爷说完这一句后,看了陈智一眼,轻松的笑了一下,翻身从岩洞上跳了下去。

    第八十八章 绝处

    直到今天,陈智才知道了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豹爷跳到洞外后,距离那只巨大的“蠪侄”不到10米,那“蠪侄”见有人跳了出来,对着豹爷张开大嘴,狂声怒吼。豹爷面对着那张恐怖的血盆大嘴,脸上毫不变色。

    他赤裸着上身,左肩上缠满了渗着血的绷带,双手端着机关枪,瞄准“蠪侄”的头部“突突突~~~~”一顿扫射。大声对陈智喊道,“还不快跑。”

    陈智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对!快跑,我的确马上要跑,我现在留在这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跟这么大一只怪兽抗衡。就算是我勉强留下来,也无非是一个人死和两个人死的问题。”陈智的脑中极速地运转着,一咬牙,拎着豹爷给他的远程射击手枪,纵身一跃,跳到缝隙外的小路上,一猫腰飞快的跑了下去。

    那“蠪侄”眼睛非常尖,看见陈智逃跑,大吼一声要去扑陈智,这时豹爷飞快的跳到它的正对面,近距离对准那张大狐狸脸“突突突~~~~”一阵疯狂扫射,“蠪侄。”的脖子和脸上立刻被打得千疮百孔。

    “蠪侄。”受了伤后,立刻发狂暴走了起来,他疯狂的仰天长啸,整个山谷中一阵地动山摇。它绿色的巨大双眼,已经变得血红了,浑身的毛全都力起来,它大长着血盆大口,露出带血的獠牙,像疾风一般像豹爷扑来,扑空了几次之后,最终将豹爷扑到爪下,一嘴咬碎了豹爷受伤的左肩膀,顿时血肉横飞,机关枪被咬飞了,豹爷上半身被咬开了花,到处都是鲜血和碎肉。

    豹爷艰难的喘息着,脸上已经被血肉糊住。他不再挣扎,平静的看着“蠪侄”的血盆大口张开咬向自己的头。正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蠪侄。”骤然惨叫了一声,放开豹爷,跳到了一边,巨大的狐狸脸上满是鲜血,左眼被打瞎了。

    豹爷浑身血肉模糊,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他转头看到,旁边开枪的是陈智,他又跑回来了。

    陈智上前拽起浑身是血的豹爷,连拉再扯的把他拖进岩洞中。

    这时,那只“蠪侄”反应了过来,在眼睛受伤之后,巨大的疼痛彻底激怒了它,这只怪兽不顾一切的疯狂撞击着岩洞的入口,顿时,整个山洞剧烈摇晃了起来。

    豹爷无力的躺在岩洞的地上,现在他的左肩膀已经彻底粉碎了,胳膊向相反的方向扭曲着,浑身被鲜血包裹,用强大的意志力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你是不是傻?”豹爷青白的脸上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问陈智道,“你这样死有意义吗?”

    陈智没看它,自顾往手枪里补充子弹,说道,“我也许没有你勇敢,但是我的字典里,绝没有背叛这两个字。”

    陈智靠在洞口,瞄准时机,向“蠪侄”的头部又开了两枪,希望打瞎它另一只眼睛。但那只“蠪侄”却非常的聪明,它似乎知道陈智想要干什么,巨大的身体非常灵活,陈智开了几枪都没有成功。而且这只“蠪侄”身上的皮毛又硬又厚,像盔甲一般。陈智向它的头部和颈部都打了几枪,但子弹浮在毛皮的表面上,没有打进去。

    这时,那只“蠪侄”像发疯了一样,疯狂撞击了一会洞口之后,忽然不动了,它蹲在洞口外面很长时间,那只仅剩的绿色巨眼盯着岩洞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它忽然跳到岩洞的上面,开始用爪子扒岩洞上面的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