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在之前,他可能不可能被云初这么点力气推动,但是现在他因为她刚才突然做出的行为惊到了,整个人没了防备,才让她顺利得了手。

    被云初推进木门之后,湛云霄站在擎苍院里,摸着脸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第一反应就是再过去见见她。

    但是他又想到这会云初肯定也不好意思着,他去而复返,可能会让她觉得不自在,种种考量之下,他贴着木门的手还是放了下来。

    湛云霄在院子里傻站了一会,总觉得心里空得不行,半天没想起来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此时一直梭子蟹从袋子里爬了出来,极其嚣张举着两只钳子,横着爬上了他的脚背。

    他不慌不满的抬脚甩掉鞋子上的螃蟹,蹲下|身把那只胆敢逃狱的‘犯人’抓回袋子挂到院子里的海棠树杈上之后,才想起自己该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到房间里去。

    不然等会下人们过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府里又要生起许多的猜测。

    云初给王氏买的保暖衣和羽绒被被单独放到一边,等会去掉外包装和标签之后,要送到她院子里去。

    海鲜要送到厨房去,因为养在海水里,这些海鱼海虾都还活蹦乱跳着,正好让厨房煮了一家人好好尝尝鲜。

    京都离海域甚远,就算偶有海边的商人不辞辛苦运来一些海鲜,很快就会被京都里的达官贵人疯抢一空。

    就说湛府,一年到头都吃不了两次今天这样鲜活的海鲜,镇国将军府都这样了,就更别提京都里的平头老百姓了,多的是一辈子都没吃过海鲜的人家。

    湛云霄把东西都搬到房间里之后,用盆子装了海鲜亲自送去了厨房。

    得了这么珍贵的食材,厨房的大师傅也有了斗志,摆|弄着盆子里这些难得的海鲜,心里琢磨着今天一定要拿出压箱底的功夫,好好的给主家做上一桌鲜美的海鲜宴。

    湛云霄又拿着云初买的那些东西去了一趟王氏的院子,听说这些东西都是云初特意备下的之后,王氏果然十分的高兴,一边吃着香蕉,一边还不忘拉着他的手问了许多云初的事情,他只挑了一些能说的大致说了说。

    好不容易从祖母王氏的院子脱身离开之后,湛云霄可算是学聪明了,打消了亲自给主院送葡萄的想法,在院门外随手拉了个小厮,吩咐他抱了一箱葡萄送去主院。

    交代完一切之后,他才放心的反闩了房门,倒在床|上补起了觉。

    湛云霄能够补觉,季奵仲和两姐弟就没有他这么好的待遇了。

    离开云初那里重新回到岛上之后,拘谨了一晚上的两人总算能畅所欲言了。

    仲和年纪小,也沉不住气,两只脚一踩到小岛上的石头上,就高兴地蹦了起来:“姐姐,我们有了好多的粮食啊!”

    看着周围堆得满满的粮食,季奵也压制不住心里的喜悦,连连点头:“是啊,还有很多的盐和糖呢。”

    季奵家以往吃的是粗盐,是他阿爹拿了家里的鱼干去城里换回来的,十斤鱼干才能换回一斤粗盐,她阿娘做饭的时候都舍不得用太多。

    好在她们平常吃的都是海鱼海虾,本来就有一定的盐分,所以做一餐吃食用不了多少盐,季奵一家四口,去城里换一次盐回来能吃大半年。

    高兴之余,季奵也没忘扳着仲和的肩膀警告到:“阿和,你听阿姐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回去之后你不能对别人说知道吗?”

    仲和乖乖的点了点:“阿姐,我谁都不说。”

    得到阿弟的保证之后,季奵才总算是放下心来,她看着海岸线上逐渐升起的朝阳,弯腰脱下|身上的衣服,珍惜的放到包袱里之后,拿起包袱里之前换下的旧衣服换上。

    这么柔软这么好的衣服,可不能让海水给泡坏了。

    仲和看着阿姐的东西,都不用季奵说,就跟着换上了旧衣服。

    季奵她们一天一夜没回家,不知道阿爹阿娘和村里人有没有找出来找他们,在不知道对岸那边的情况之前,她打开装着盐的纸箱子,谨慎的只往自己和仲和怀里塞了三、四袋子盐。

    云初给的那一盒能治风寒的药和她给的另一只黄铜发簪,也被季奵小心的塞到了怀里。

    她想着这些东西不算多,就算上岸之后撞上了村子里的人,也能够糊弄得过去。

    看着留在岛上的粮食和衣服,季奵踌躇片刻之后,还是抬手取下头上云初才给她簪上没多久的发簪,她手里捏着冰冷坚硬的发簪,率先一猛子扎进了海里,仲和摸了摸怀里的食盐,定了定心之后,也跟着跳进了海里。

    两人差不多游了二十几分钟,才游上了岸,上岸之后,季奵并没有在岸边看到除他们姐弟两以外的人,她在庆幸至于,免不了又有些失落起来。

    她和阿弟消失了这么久,怎么阿爹阿娘他们都没来找他们呢?

    季奵回身看了一眼小岛,摸了摸怀里的盐袋之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之前还是太高估自己的体力了,那么多的东西,至少要来返十几趟才能把那些东西全部运回来,然而这才一趟,她就已经觉得吃力了。

    她心里清楚,以她的体力,再来回一趟就已经是极限了。

    运不回来,季奵又不放心让那些东西就这么放在小岛上,这一带有不少的渔村,她们村子的人平常不去那座小岛并不意味着其他村子的人也不去那坐小岛。

    心里涌|出的无力感让季奵觉得挫败不已,直到她手里握着的发簪因为她太用力而硌痛她的手掌之后,她才彷如想起什么事一样,回身拉着仲和往家的方向跑去。

    跑到平常村里人经常赶海的区域之后,季奵他们遇到了不少村里的熟人。

    见姐弟手拉着手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村了的人都觉得奇怪,有那和季奵家关系亲近一点的大娘,更是停下手里的动作,扯着嗓子朝两人嚷到:“阿季,阿和,你们赶紧回家吧,你阿爹阿娘以为你们两被海浪卷走,在家里哭的跟什么似的,尤其是你阿娘,都哭晕了好几回了。”

    见到姐弟两平安回来了,村里的人都替他们高兴,大家祖祖辈辈都靠着这片大海谋生,对他们来说,大海是既仁慈又残忍的。

    大海给他们带了了数不尽的鱼虾,让他们得以在这片土地繁衍下去,但是大海也是危险的,每年都会有数不清的人因为海难沉尸大海。

    向阿季姐弟这种能从海里死而复生的人,那是极少数的幸运儿。

    听大娘说阿娘哭晕了几次之后,季奵连忙拉着仲和往家里跑。

    一边跑季奵一边在心里责怪自己,阿爹阿娘因为他们都快伤心死了,她刚才还以为、还以为他们……她真该死。

    两人才跑到家门口,就听到屋里传出她娘庄姬伤心欲绝的呜咽声。

    季奵姐弟两对视一眼之后,像两颗炮弹一样冲进了屋里,一边跑还一边叫到:“阿娘。”

    听见孩子们的叫声,庄姬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死死的盯着门口,满脸的难以置信。

    看着冲进屋的一双儿女,庄姬抓着丈夫胳膊的手紧了紧,仿佛再也忍耐不住了似的,瞬间就喜极而泣:“是阿季和阿和,他们还活着,还活着!”

    “让阿爹和阿娘担心了。”季奵看着母亲红肿的双眼,直接哭着跪倒在了地上。

    庄姬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之后,仿佛被抽空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一样,也直接软倒在女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