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云初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自己上手把桌子上的麻将收进了箱子。

    她拎着麻将箱,对着湛云霄耸了耸肩:“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某人有熬夜打麻将的前科,所以我要把麻将收起来,你也赶紧给我回去睡觉,明天早上教我骑马。”

    虽然打麻将要四个人,但是湛云霄身边本来就带着郭烨和林严,保不齐她回去休息之后,他会再找一个过来打麻将,保守起见,还是要把麻将收起来才行。

    云初回到收拾干净的房间之后,倒是没怎么费时间就睡过去了,湛家庄的其他就没有她这么好的睡眠了,大多都一人嘴里含着一颗糖,坐在炭盆前回味起今天晚上的那一顿美餐。

    云初给的糖果和干果也不能一下子就吃掉,包括白天她给那些个小孩子的糖果,都被各家的大人收了起来,准备留着过年的使唤用来招待客人。

    就算是没有客人,年后走亲戚的时候,带上几颗糖果,那不也是顶顶有面子的事情吗?

    有那最嘴馋的,一个白天就已经把衣兜里的糖果吃得差不多了,这会被父母收缴了糖果,心里也不觉得怎么委屈,只是有些不乐意了。

    最悲催的就是那些一向存留得好的小孩子了,云初给他们的糖他们大多才只舍得吃一颗尝尝味道,剩下的都在衣兜里放着,准备留着以后慢慢吃呢,这下好了,一下就被父母掏空了。

    也是主院离佃户们住的地方还有些距离,不然今天晚上云初可就没有这么好的睡眠了,因为那些小孩子们被父母收掉了糖果,哭闹声都快掀翻自家的茅草屋顶了。

    这些大人到底顾虑着如今还有贵人在庄子上住着,打骂一番还没用之后,又少不了要拿一两颗糖果把孩子哄住,让他们别再哭了,不然吵到了贵人,不但得不到糖吃,可能还得吃上一顿排头。

    唯一例外的就是湛庄头家了,他家早就已经备好了年货,今年家里的收入多,走亲访友的糖糕点心他准备了不少,所以也没眼馋孙辈们兜里的那几颗糖,让他们自己留着慢慢吃了。

    就是云初给的干果,湛庄头也没抠抠搜搜的留着,他取了一半和儿子孙辈们分吃了尝过味道之后,把剩下的一半收起来留给妻子的儿媳妇吃。

    湛庄头的妻子带着儿媳妇们在主院收拾残局,那么多人在一起吃饭,用过的大锅要洗,羊骨头也要洗干净之后碾碎了收起来,这骨头粉可是好东西,煮粥的是放一点到锅里,煮出来的粥格外的养人,给身体虚弱的老人和生了孩子的女人吃最好不过了。

    没办法,农户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两次荤腥,这吃剩下的羊骨头对她们来说,那真的算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湛庄头自家平日里舍不得吃荤腥,给主屋这边准备饭菜的时候,那就十分的舍得放荤油了。

    这边,早上湛庄头的妻子带着大儿媳妇来给云初她们送早上的饭食,看着桌上积着厚厚一层荤油的炒白菜,云初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看着贵人小姐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湛庄头妻子的心里一下子就忐忑了起来。

    她深知自己的厨艺肯定是赶不上府上的大厨的,所以炒菜的时候,她可是强忍着肉疼,狠狠的舀了一大勺荤油。

    湛庄头妻子还是坚信着一句话,油多不坏菜,这荤油这么香,再难吃的菜只要舍得放油,这味道保管就差不了。

    然而她的这个理念和云初的理念那真是南辕北辙了。

    现在天气本来就寒冷,虽然她们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是这盘子底下的荤油已经有些发白结块了,云初真是宁愿只喝白粥,也不愿意吃了这盘白菜拉肚子。

    想着之后不一定还要在庄子上吃几顿饭,云初觉得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一些比较好。

    “大姐,你下次炒菜的时候少放一点油,这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摄入过量的话可是容易得高血压、心脑血管病的。”

    这里没有什么植物油,有点芝麻油也是富贵人家吃的,湛庄头家里肯定是没有这种东西的,说有云初也没指望能有植物油代替荤油。

    庄头妻子闻言一惊:“啥,这油吃多了还会生病?”

    那个什么叫高血压的病,是不是就是被人说的那种富贵病啊?

    这么精贵的病她们这样的人可不会得,油那稀罕,平常她们可舍不得多放,炒菜的时候只舍得用筷子见挑一点点,那里会吃多了哟。

    也是云初他们,才有这么好的待遇,不过庄头妻子也不是认死理的人,既然云初都这么说了,下次炒菜的是她少放一点油就是了。

    不过下次是下次,也不知道这次主家能不能容她些时间再回去重新炒一份菜。

    看清楚她的为难,湛云霄摆了摆手:“这盘菜撤下去,再给我们送点咸菜过来。”

    庄头妻子连声应是,带着儿媳妇回去在自家咸菜坛子里挑了那最黄澄最好的咸菜抓了一大碗给湛云霄他们送过去。

    至于这一盘被云初嫌弃的炒白菜,自然是被湛庄头家的人当做绝世美味一样吃进了自己的肚子了。

    毛驴摸了一把自己油亮的嘴,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他坐在门槛上一脸幸福的想着:昨天才吃了羊肉,今天一大早又吃到了放了这么多荤油的菜,真是幸福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了。

    简单的吃过早餐之后,湛云霄牵着马带着云初去了山脚的一片空地,他扶着云初上了马之后,有些不放心的叮嘱到:“等我牵着缰绳先带着你走一圈,现在地面上都是积雪,本来就不太适合让你学骑马,反正你先适应一下在马背上的感觉,我们争取今天让你学会控制着马慢慢走。”

    云初算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学生,全程湛云霄怎么说她就怎么做,适应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她就已经能扯着缰绳控制着马慢慢的四处走了。

    云初信心满满的说道:“我觉得我学会了,要不我们去大路上跑一跑?”

    这周围到处都是积雪,马儿跑步起来,大路上因为人来人往的,基本没什么积雪,最多只有一些雪水积成的小水洼,在大路上跑马并不是什么难事。

    湛云霄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身手,确定上大路之后不管是马儿打滑还是暴走自己都能护得住云初之后,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

    这一路上有积雪马儿跑不快,正好让她自己握着缰绳再多习惯一下。

    上了大路之后,云初也没敢让马儿跑多快,只按照湛云霄叫的办法,把速度控制在小跑的阶段。

    湛云霄也没让她一个人骑着马疯跑,一直谨慎的跟在她身侧,距离一直保持在既不会挡到马的方向,又能在发生意外的时候第一时间制住马儿的地方。

    现在天气实在太冷,虽然云初穿了冬装和斗篷,但是没一会她的鼻尖就被寒风吹得通红了。

    看着她脸都冷红了,湛云霄连忙说道:“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你要是觉得好玩的话,等下午天气暖和一些了之后,我们再出来玩。”

    云初点了点头,伸出手想要拉他上马。

    就这么一会,他们已经走出湛家庄好一段路,湛云霄要是走着回去的话,又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气了。

    湛云霄没去拉云初的手,自己拉住马鞍后面的架子就翻上了马背。

    两人坐在马背上慢慢的朝湛家庄上走去,这时候天上又开始飘起小雪花,云初心中难得升起一些柔情,她偏过头想跟湛云霄闲聊几句,然而她什么声音都还没发出来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大呼小叫,有男人叫着快让,马惊了,还有女人的哭嚎声和惊呼声。

    云初连忙扭头一看,身后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马车正飞速往他们这边跑来。

    云初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个阵仗,这会事情真的发生了之后,顿时脑袋一片空白,想跳下马躲让身体都提不起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