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欣霖叹息:“结果,你们来寻亲,倒叫你们也被困在这里了。”

    “尊驾有心了。”燕赵歌摇摇头,然后转头看向被自己拿剑钉在地上和擒拿在手的青章道人三个:“所以,你们三位是怎么回事?”

    “跟先祖还有先祖母有仇?还是想要投身外道佛门?”

    燕赵歌又上下打量青章道人几眼:“阁下,是大破灭前生人吧?”

    从大破灭到现如今,已经是漫长岁月过去。

    大破灭前生人,侥幸渡过大破灭还存活,燕赵歌所熟悉者,如日曜太阳上尊高寒,月曜太阴上尊凌清,土曜镇星上尊蒋慎等等。

    他们如果没能登临五气朝元之境,还是玄仙的话,那么此刻将不可避免步入生命的暮年阶段。

    除非长时间在时间流逝极为缓慢的环境下生存。

    假如之前因为意外折损了自身寿元,那寿数还要更短,甚至可能已经走到尽头。

    以燕赵歌观察,同为大破灭前生人,青章道人的年代可能比蒋慎、高寒他们还要更早,所以现在的他其实已经垂垂老矣,大限将至。

    如果不能更进一步,寿终正寝之日不远。

    “老道确实等不下去了。”青章道人这时终于开口说道:“以老道自身所学,如今修为境界,已经到顶,难以再进。”

    “虽不愿做数典忘祖之辈,但若能更进一步,便是弃道入佛,也是没选择的事情。”

    他看着燕赵歌父子二人:“似你们这班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在你们也走到自身极限前,无法理解我辈吧。”

    姚云成望向燕赵歌和燕狄的目光中,愤恨之色更浓:“你们祖辈封印剑佛,却将这玉泉界也一并封印,所有人不得外出。”

    “家师当年谋求突破,只差一样天材地宝,需要往外寻求,却无可奈何终不可得,以至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寿元将尽。”姚云成恨声道:“最终家师迫不得已,强渡玄元劫,陨落在劫数下,全都拜你祖辈所赐!”

    佟欣霖斥道:“住口!”

    她盯着姚云成:“你虽未亲历当年事,但你师父和青章总也该告诉过你,当年若非燕、狄两位道友牺牲自身,这玉泉界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是一片死地,所有人都一命呜呼了!”

    广通子叹息一声:“剑佛屡次败于两位前辈剑下,始终不肯退去,虽然以玉泉界所有人性命为赌注,屡败屡战,倒也不曾真的伤人性命,可是……”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情况,越来越不对。”佟欣霖表情沉重。

    第1527章 剑佛又如何?

    “随着时间,情况越来越不对?”燕赵歌将这话重复了一遍后,目光微微闪动:“岁月流逝,正好到他六道变化的时节了吗?”

    佟欣霖沉声说道:“缠斗交手数十年,剑佛的情况越来越越不对,从原先的偏激执拗,渐渐变得狂躁嗜杀。”

    “……地狱道。”燕赵歌抿了一下嘴唇。

    剑佛化六道,对外界来说,最危险的便是地狱道。

    相较而言,修罗道的偏执好斗和饿鬼道的贪婪恶毒虽然也很负面,但至少还有交流与调整的余地。

    而狂躁嗜血拿起屠刀屠戮生灵,化人间为地狱,大佛若大魔的地狱道,破坏力与威胁则要直观的多。

    不管是昔年为佛门正宗剑菩萨的时候,还是之后入白莲净土的时候,剑佛每当化为地狱道之前,往往都会主动闭关千年。

    昔年中央娑婆净土又或者如今的白莲净土,也都会帮他看管盯着,防止他狂性大发,出来后大开杀戒。

    毕竟白莲净土也看重香火愿力,哪怕和仙庭争锋这么多年,彼此间也都是强者对决,极少有波及凡俗人间。

    而剑佛一旦入地狱道,几乎可以说是拿起屠刀,立地成魔。

    甚至,比很多九幽邪魔都还要更加狂躁嗜血,没有理智。

    按照剑佛原本的打算,他佛陀之尊降临玉泉界,除非玉鼎真人尚在世,否则很轻松带了陷仙古剑,卷了当地人口返回白莲净土,时间极为宽裕。

    然而,因为修罗道的偏执,让他在这里和燕星棠、狄清涟夫妇一耗便是数十年时间。

    时光荏苒,修罗道化地狱道的日子来临。

    争斗好胜退去,嗜血狂躁凸显。

    剑佛没心思同燕星棠、狄清涟继续纠缠下去,也不打算再带玉泉界的人口返回白莲净土,而是要直接大屠杀,一了百了!

    “轮回剑经……”燕赵歌以手扶额。

    化身畜生道,懵懵懂懂半睡半醒的剑佛从来都是闭关不出的,自然可以不提。

    如果是化身天人道的剑佛,或许只会带走陷仙古剑。

    可惜他来玉泉界时,并非处于天人道,而是修罗道。

    不过,也正是因为修罗道的偏执好斗,燕星棠与狄清涟才能激他比剑,与之周旋。

    否则换了人间道又或者饿鬼道,估计剑佛还是会直接先把所有人强行卷回白莲净土再说。

    但变作地狱道,一切就只能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燕星棠和狄清涟面对这样的场面,也无法继续与之慢慢周旋。

    暗中准备的封印被激化,两人血祭自身,终于成功镇封化身地狱道的剑佛。

    他们二人虽然仍不免身死陨落,但总算保下玉泉界众生平安。

    佟欣霖和广通子说罢,语气都有些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