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拳掌所向,如同牵动整条星河一同移动,以横亘宇宙,纵贯寰宇之势一起浩浩荡荡冲向原始心魔。

    原始心魔微微一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既不闪避,也不抵挡。

    可是其身形,这一刻却仿佛变得虚幻,与此世间一切存在,都隔离开来,彼此不接触。

    索明璋毁天灭地的磅礴力量,失去目标,穿越原始心魔虚幻的身影。

    “嗯?”索明璋一拳落空,力量马上收住,手掌像是刺入原始心魔胸膛内,停留在那里。

    而他面前的老者,依旧站在原地,面带微笑。

    “他伤愈了!”燕赵歌和封云笙见状,目光齐齐一闪。

    原始心魔神通玄妙,非生非死,不朽不灭。

    这世间绝大多数存在,哪怕同为大罗之尊的强者,都难以实际伤及他。

    这位大魔,才是真正分身无数,仿佛无处不在。

    他不存在于时空中,而是存在于每个有智生灵的心中,只是有的可以化形,有的不能而已。

    但是,世事无绝对,总有少部分人,可以真正伤及原始心魔。

    尤其原始心魔此前受重伤的情况下,更让他容易受到攻击。

    索明璋一身傲人绝学通天彻地,早已洞彻虚实道理,在虚实变化间,便是此前的原始心魔,也避不开他的攻击。

    除非,原始心魔伤势已经痊愈,重现昔日巅峰时的状态!

    这老魔,之前果然在装样子。

    原始心魔脸上笑容不减,但双瞳里,五彩光芒反而渐渐收敛,不再耀眼夺目,不再缤纷多彩。

    他瞳孔里的光辉,此时就像是平常的日光,不起眼,但温暖和煦,再自然不过。

    而这目光一现,燕赵歌等人心中压力顿时狂涨,纷纷扰扰,杂念丛生。

    此刻,在索明璋的眼前,便仿佛有邵君篁的身影晃动。

    两人相处,过往的一幕幕景象自脑海里飞速划过,及至后来最终无言分别,谁知一别之后,便是永诀。

    待到再见面时,斯人已逝,眼前唯有那一树静静开花的苍华神树,徒留寂寥。

    邵君篁临终前寄托在苍华神树的影像,音容笑貌不断在索明璋心间回荡,久久不散。

    到最后,出现在索明璋眼前的面孔,赫然是面无表情的他自己。

    那张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平静和他对视,淡淡问道:“她不在了,你为她改变自己,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不肯妥协?人已经死了,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为了自己心里好过些吗?”

    封云笙同样心头起伏不定,回忆里的人生一幕幕经历,不停在脑海中浮现。

    少年时在八极大世界的命运大起大落,忽升忽降。

    到了界上界后,一次远行,便落入九幽,险死还生,虽然大难不死,确有后福,然而福泽之下,仍然隐忧不断,如履薄冰。

    一路走到今天,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也算登上高峰,然而前路何在?

    有个同自己完全相同的脸孔,面若平湖静静问道:“现在这样,是你想要的人生吗?振兴道门?那是燕赵歌,或者其他人的志向,你自己的志向是什么?现在你人生的目标,就是为了匡扶你的伴侣吗?”

    “你将永远只为别人而活吗?”

    燕赵歌不知道索明璋和封云笙是什么状况,不过他估计跟自己处境差不多。

    此刻的他微微一恍惚,眼前景象也在变幻。

    第1684章 庄周梦蝶,谁真谁假

    车水马龙,高楼大厦。

    眼前是混凝土水泥的世界,耳边是汽车按响喇叭的鸣笛声。

    燕赵歌静静看着这一幕,眯缝起眼睛。

    不是一直魂牵梦绕,大破灭时的景象,反倒是记忆深处埋藏,仿佛已经忘却的许多东西。

    实在太过久远了,此前只有联想齐天大圣、二郎神杨戬、哪吒三太子、观世音菩萨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时,才会偶然想起早先的事物。

    但也不过就是回想记忆中一些神话传说,一些文献资料,一些影视图像等等,想起那些勉强能跟现如今生活有关的东西。

    同现在无关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在心底稍微浮出水面冒个泡,下一瞬间就立即重新沉入海底不见踪影。

    时间太久远,太漫长,以至于燕赵歌有时候都会下意识的以为,当初大破灭前在天庭神宫的经历,便是自己的过往。

    不过,很多事物,或许一时沉淀,可是显然还在那里,始终都不曾真正遗忘。

    燕赵歌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是不是也怀疑过,眼前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对方平静说道:“这世上,跟你最初记忆里耳熟能详的传说,有相同,却也有很多不同,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不会这只是你自己的梦境,在这里,你糅合了记忆,发散思维,使得记忆里的传说出现变化?”

    “又或者,曾经的一切,才是一个梦境?”

    “庄生晓梦迷蝴蝶,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谁真谁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