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就在这里,裕王府任众卿查检,或是连孤身上也验一验亦可。诸卿若是带来了其他要给孤的东西,直接拿出无妨。”

    彭复、房瞻只得顶着大雨重重跪在水中。

    “王爷万不可如此说。”

    “臣等万死,逾越冒犯,请殿下恕罪。”

    宁景徽亦跪下。

    秦兰璪叹了一声:“三位都起来吧,这般淋着,若是病了,孤更死亦不得超生。”

    彭复和房瞻只能再叩首。

    “王爷万万不可如此说!”

    “臣等粉身碎骨,不能赎此罪。”

    宁景徽起身:“因有御史弹劾,皇上方才命臣等来帮王爷查点账目。亦是体恤王爷之意,望王爷明白。”

    秦兰璪垂着眼帘,淡声道:“孤,知道了。”

    其实,就冲他这个姿态,说是对皇上的大不敬,绝非牵强。

    在折子里提还是不提呢?

    房瞻和彭复很头疼。

    要不,就交给黄钦好了?

    在这个时节,每行一步,都十分艰难哪。

    秦兰璪仍在亭子里坐着,一副打算就这么坐着的样子。

    宁景徽恭敬道了声告退,就去继续看账册,一副不打算给裕王留脸的姿态。

    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跟着做出兢兢神情,告退折返,踏上台阶时,房瞻终于忍不住轻声一叹:“雨,下大了甚好。早下早了。”

    “裕王皇叔真是每每能让朕惊奇。”a版轻叩桌面,“他说抄家,难道是说朕在抄他的家?除了朕,谁又能抄他的家?”

    忠承躬身:“裕王这是大不敬地污蔑皇上,更辜负皇上的厚爱。”

    a版挥袖让双腿弹琵琶的小宦官退下,方才又道:“裕王素来狡诈,他这样做必有缘故。”又瞥了一眼杜小曼,“朕觉得,情情爱爱只是个幌子。背后必另有文章。”

    看来a版妹子也认可影帝的演技了。

    杜小曼默默在心里道,妹子你不用暗示得这么明显,我当然不会捂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想,“啊,难道他做这些也是为了向我暗示,他除了我之外,谁都不会爱,不会娶吗?”

    她突然觉得,连这种梦都不会做的自己好悲哀。

    a版略一思索,向忠承道:“着人示意楚平公,他的女儿,生是裕王的人,死也是裕王的人。”

    杜小曼抬头:“这样那女孩不就……”

    a版淡淡道:“逼她的人是裕王,而非朕。”

    杜小曼一字字道:“我希望,世间的女子,都不用遭受这些。”

    谢谢月圣门道德制高点的句子,关键时刻挺好用的。

    a版不耐烦地皱眉:“朕不会真的让她怎样。大不了就让人……”

    忠承轻咳一声。

    a版摔下笔:“那就再议吧。”继续看了两页奏折,啪地合上折子,“是了,朕想起还有他事,先去御书房一趟。”

    杜小曼躬身相送,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不禁想,璪璪跑得这么难以捉摸,是和宁景徽商量好的吗?

    一直到临睡,她杜小曼都情不自禁脑内着之后可能发生的种种剧情。

    “娘娘在想什么心思?”

    头顶上方响起询问,她忙从脑补小剧场中拔出,向着铜镜中的自己一笑。

    “可是在想着裕王殿下?”

    杜小曼一惊,灯下的铜镜中,晴照那双在帮自己梳发的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晴照取下她最后一根发簪,轻轻婉婉的话如丝般滑进她耳中。

    “郡主请想一想,殿下为何要在此时还做这等冒险的事。唯有云开雾散,鸳鸯才能成双。”

    杜小曼猛地起身,回过头,发现偌大的内殿中,竟只有她和晴照两人。

    晴照敛身施礼:“奴婢告退。”

    杜小曼上床就寝,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刚才惊站起之前,晴照还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声。

    “宁相请郡主拿到证据。”

    杜小曼一夜没有睡好。

    宁景徽要她拿到什么证据?

    证明皇帝不是本人?这个年代,没有摄像头,没有照相机,怎样才算证据?

    而且,她心中始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情不自禁想,是不是自己对璪璪,的确不是真爱呢?

    据说,真心喜欢一个人,会愿意为其付出一切。大约宁景徽也把她看成了这样的女人。

    晴照说出那番话后,她有那么一瞬间一点都不想配合宁景徽了。这种明明白白利用她感情的感觉真是心塞。

    那些被称为怨妇的女人,应该是非常非常喜欢那个不喜欢她的男人,即便对方不爱自己也愿意奉献,才造成了悲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