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版将一本册子掷下。

    “宁卿所愿已遂。朕等着看你如何辅佐兰璪,缔千秋盛世,成万古美名。”

    这里居然有声了!杜小曼紧盯镜中。

    宁景徽捡起册子,放入袖中,从容行了一礼:“请陛下回寝宫稍憩。”

    左右立刻冒出几个宫人,挟着a版,走下御阶。宁景徽转身步出门外。

    镜中情形又变,赫然浮现出……秦兰璪的身影。

    他站在皇宫的某处高台上,眺望宫阙,顶束金冠,一袭深紫色的华丽长袍,上面盘着张牙舞爪的蛟纹,风范满满。

    一位儒雅和气身着鹤纹官服的中年伯伯站在他身侧,含笑道:“殿下,宣政殿那边前来报信,皇上已下退位诏书。”

    秦兰璪哦了一声。

    那中年男子再道:“微臣逾越多言一句,望殿下恕罪。殿下圣怀仁义,但当下已非能儿女情长时。请殿下……”

    秦兰璪轻笑一声:“看来李爱卿心中,孤乃多情之人。此前种种荒唐,已是昨日烟云。唐王助孤有功,他的女儿既是宫妃,以孤身份,无过问的余地。由合适的人来办吧。邪教务必根除。孤只望今日之后,乾坤正,天下安。”

    北岳帝君再看向杜小曼:“你,还要回去否?”

    镜中景象再幻,浮现杜小曼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含凉宫寝殿画面。厚厚帷帘隔绝一切光线,阴暗得好像墓穴的殿内,只有唐晋媗的身体躺在大床上,看姿势,像被随便丢在那里的。

    门外密密把守着面无表情的宫人。

    杜小曼硬声道:“回去。”

    云玳着急地望着她,喂,别这么不撞南墙不回头呀,帝座这回是真的大发慈悲给你台阶下啦。

    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唐晋媗向杜小曼走近一步:“小曼,前生的事,我忘了很多,镜中的这些人,我更都不认识。但我看得出来,好像你现在卷进的并不是小事,还牵扯了政乱。这话说出来或许有些唐突。我并不喜欢自己是唐晋媗的那一生。回想起来,我都觉得,慕云潇不值得我记得。心中装着政治与权力的男人,是不太会真正爱某个人的。因为他们的爱,都给了权势。在压制女子的古代,女人本就被当成衣服、摆设一样的附属品。牵扯进这样的事,更是十有八九,被当成达到某种目的的工具。若说我前生学会了什么,那就是,莫要把人生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杜小曼苦笑了一下。唐晋媗真是聪慧啊,只凭几个片段,就看透了她现在处境的真相。

    她再看向唐晋媗,心中涌动着奇妙的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唐晋媗,她这个冒牌货,却在正主面前,对错得到的本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与形体充满执着。

    “嗯,我知道的。我当然不是因为喜欢或者留恋这种人生才打算回去。也不是赌气。我就是……我是杜小曼的那辈子,稀里糊涂就没有了。就算这次重生是个错误,本不该有,我也不想再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地结尾。你说的你今生的故事也告诉了我这个道理,不论怎样的路,认真地走完它,画上句号,是对自己的一个完整的交待。”

    人生的每个瞬间,不论苦甜,都想好好经历。每件事,亦想身在其中,亲眼见证。

    九天玄女一弹指,云面之上,飞旋出一个洞口,朦朦雾霭下,依稀是与镜面中同样的含凉殿场景。

    杜小曼向洞中一跃。

    哐!

    强烈跌入身体中的感觉,熟悉的耳膜嗡嗡蜂鸣后。杜小曼深深吸气,品味了一下实在呼吸的感觉,再动了动手臂,沉重的实在感恢复。

    成功再度登陆上线!

    她情不自禁呵呵了一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胡汉三?”

    一个声音响起。杜小曼猛睁开眼。

    殿内不是应该没人的么?

    视线聚焦,床头矗立着一道穿龙袍的身影。

    “你没死啊。”a版瞅着她,口气很失望,“别人告诉朕,你没气了,朕还以为你气性大,就这么死过去了,啧,还大老远赶来与爱妃话别。”

    杜小曼爬起身:“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向床外一张望,“咦,这里就你我两个?他们好放心呀。”

    a版踱到一旁坐下:“想要的都已经到手了,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当然啦,外面还是有人守着的。”

    杜小曼扑哧一声。

    a版此时,已经不再端着种高冷敌视的态度了,让杜小曼感觉亲切了很多。

    “那我们聊聊,他们应该也不太限制了吧。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你其实没杀十七皇子,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