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斐冲上去一把抱住卢悠儿笑呵呵地说:“你瞧你!这些年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可想你了。”

    “我也很想你。”卢悠儿拍了拍曲斐的肩膀说。

    “在二楼。还有好多老同学呢!”曲斐开心地笑了。

    卢悠儿签上自己的名字,丢下八百块钱红包去了二楼,她东张西望左右两边,在看起来眼熟的人身边坐下。

    “卢悠儿!”那个人看到卢悠儿很兴奋的样子,本来很胖的脸颊被兴奋撑得圆鼓鼓的。

    见卢悠儿一脸懵,那人热情得不忘提醒:“记不记得我了?我和你同姓卢,卢靖飞,你想起来了吗?”

    “说真的……”卢悠儿有些抱歉,有关过去的记忆她即便有心深挖,也被历史永久地挽留住,那些痕迹也被新的落尘覆盖。

    卢靖飞倒是不在意,继续问:“不碍事,我们都已经毕业一二十年了,成天疲于奔波各种琐屑中,能将过去记得一分不差,是有时间反复记忆,而我们差的却是时间。老同学,你现在做什么呢?”

    “设计师。”

    “服装设计?”

    “广告设计。”

    “很不错啊!”

    “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正和卢靖飞有一句没一句地乱搭时,有一个人伸出头来问。

    “你身边的是……”卢悠儿试图从脑海里扒出模糊不清晃动的人影。

    “薛勰呀……我们班最调皮的,现在是可敬的人民警察叔叔。”卢靖飞喝了一口水偷偷说,“这小子高中时候暗恋你,知道不?”

    卢悠儿淡淡地笑了,默不作声地剥了一颗糖吃。

    “美女,你是一点没变。你看我们都老了。”薛勰说这话时,眼角处挤破了风吹后的皱褶。

    薛勰的话刚落没有待卢悠儿做回答,一个样子看起来很飒的烈焰红唇女大喇喇地打招呼:“我是邱薇薇。你不记得我了吗?”

    “认不出来了吧?以前是我们班的小白兔,胆子特小的那位。现在的风格变了,人家现在做房地产,还是个主任,以后买房就找她。”

    “薛勰,什么叫做我胆子特小,那是我文静,你不觉得我以前特淑女吗?”邱薇薇故意翻了一个大白眼,摇头晃脑地说。

    “是,你说得对。”

    “薛勰说错话了,要罚酒!”又有男生的声音插播进来。

    “酒还没有上来呢。”薛勰笑着避让。

    桌席上的人又开始了自我介绍,大约是喜庆的气氛渲染,大家都很开心。

    一桌子人一轮介绍完,卢悠儿另一旁坐着名儒雅男子,捧起茶杯安静地喝水。

    “他是我们班哪位同学?”

    卢悠儿注视了他半天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卢悠儿等他慢悠悠地喝完茶,以为他会自我介绍,哪知道男子端坐一边看起了手机。

    卢悠儿想:也许他从前在班上不合群,所以卢靖飞他们不替他做介绍。

    想到这里,卢悠儿没来由多了几分亲近的意思,想把他从孤立无援的状态解救出来。

    “请问?”卢悠儿望向男子问,“你也是我们三班的吗?”

    “我不是合肥人,我是马鞍山人。”男子听到卢悠儿的问话简短地回了一句。

    “啊!正巧!我在马鞍山工作。”卢悠儿说的话倒真的多了一份真切。

    人常说“他乡逢知己”,她是在家门口遇上同路异乡客。

    “你毕业后一直在那边工作吗?”

    “算算已经15年了。”

    “‘身在异乡为异客’啊……我离开马鞍山有18年了。你每个星期回家几次?”男子又问。

    卢悠儿的心被戳中了,从没有人是这样的问法,他们问的是“你一年回家几次”或者是“一个月回家几次”?

    那些经历过的零零散散时光碎片拼凑出卢悠儿的青葱岁月,历淘出她沉淀的记忆。

    卢悠儿打了包票认定他是不可多得的有人情味的人,她霎时对眼前的男子多了几分好感。

    “怎么称呼你?”男子抬起秀长的丹凤眼问。

    “卢悠儿,‘悠然自得’的‘悠’,‘儿童’的‘儿’。你呢?”

    “纪敏骏。”

    “骏。骏马吗?让我想起了花雨广场的三匹马雕塑,‘聚山纳川,一马当先’。”

    “大概是有那么点意思。马鞍山的食物偏辣,吃得惯吗?”纪敏骏问。

    “我有一半湖南人的血统,最爱吃辣的。”卢悠儿希望这次的会话不要结束,她喜欢纪敏骏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和感,温暖她早已冻僵的心。

    他是马鞍山人在合肥工作,她是合肥人却在马鞍山工作,彼此又会擦身而过。

    第三章

    卢悠儿自己也弄不清是情境影响了心情,还是心境造就了彼此间的惺惺相惜?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从眼角偷偷瞥了一眼纪敏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