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者哈哈大笑,在雄鹰部落周围的土地上,都錾刻下了自己部落的图腾,宣告自己来到,自己征服。

    而后,直接在废墟一般的雄鹰部落中,点上了一把火。

    火光烧天,点燃了黑墨一般的夜空,雄鹰部落首领的凄厉哀嚎,响彻旷莽荒野,表露着一种,无法掩盖野蛮与血腥气息。

    胜利者带着一众俘虏,满意的离开了。

    这剩下一堆还在烈火焚烧的废墟。

    没人看到,在部落不远处,一个铺着草皮,极其隐蔽的捕兽陷阱之下,一个憎恨,愤怒,怨毒的眼神,正如鹰隼一般,死死盯着大声狂笑着而去的荒蛮部落。

    泪水,染湿了他的兽皮衣襟,仇恨,让他陷入了无法言喻的癫狂,然而在荒蛮部落的凶悍与强大之下,却让他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渺小。

    他是雄鹰部落的希望,是唯一的幸存的火种,承载着这个部落的最后意志。

    他本该和部落共存亡,但是他怯战了,在查询自己白天布置的捕兽陷阱之时,蛮荒部落便大举侵略,让他只敢泪流满面,憎恨至身躯颤抖的,藏匿在草皮陷阱之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族人被灭绝的惨烈一幕。

    直到蛮荒部落走远,连火把的微光都注视不到,这个名为呼尔仑的少年,才敢从捕兽陷阱中爬出来。

    他来到沦为废墟的部落边缘,跪在地上,看着蛮荒部落留下的图腾,颤抖的手掌,抓起地上的沙土,呆板的涂抹在了自己血与泪交杂的脸上。

    部落毁了,我该何去何从?

    没有像雄鹰那样彪悍,为了守护部落,流干自己的鲜血,信仰的丢失,让十来岁的呼尔仑,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悲痛当中。

    “如果如巫师奶奶说的那样,真的有自然伟力的化身,请您原谅我的怯懦和卑微。

    自然伟力的化身啊,如果您看到了这一幕,为何无动于衷,我们部落,每次日升月落,都会向您虔诚祷告,每次猎捕到兽群,都会向您献上祭品……

    您,真的存在吗?您看到了吗?蛮荒部落,给您的信徒,带来了血与泪啊!!”

    哗~

    当这句话落地之后,呼尔仑突然看到了无尽的白光,自天际之上乍现,瞬息,充彻这片荒野。

    呼尔仑愣愣的抬头,看到无尽白光之中,走出来了一个,伟岸的,魁梧的,至高的,手持金甲盾牌,背负银光长剑的……自然伟力化身?

    呼尔仑一时之间,脑袋一片空白。

    这一切超过了他的想象,突破了原始人类的三观,如首次目睹惊雷划破长空,见到火焰灼烧万物的那个远古先驱一般。

    只一眼,便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与敬畏。

    “渺小又卑微的凡人,是你在呼唤我吗?”

    第19章 铭记我的光辉

    呼尔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他的人生三观之中,甚至还没有“神祇”这个概念,所谓的“自然伟力化身”,也只是一个模糊抽象,从巫师奶奶那里听来的,一种对大自然的敬畏称呼。

    如今一个人格化,具有形同人类之躯,光芒万丈的神祇,骤然响应了他的呼唤,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呼尔仑都有点不会组织语言了。

    空中那个熠煜神祇,似乎有些不悦,蹙眉道:“怎么,不是你呼唤我的吗?凡人,戏弄神明,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回答我,为何呼唤我的降临?并献上你的诚意和敬畏。”

    呼尔仑张大着嘴巴,浑身都在颤抖,就如当年第一次见到雷霆劈穿大树,让他发自灵魂深处的惶恐。

    颤抖着双手,连忙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让自己抽筋的下巴,恢复说话的能力。

    呼尔仑双膝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满脸惊与骇,道:“伟大的自然化身,我是呼尔仑!我的部落同伴,都是您虔诚的信徒!每次我们狩猎丰收之后,都会以火焰,将部分祭品献祭给您!

    但是,我的部落,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他们刚才,都被凶残的屠夫杀害!

    乞求您,为他们复仇吧!拜托了!我愿意献上一切给您,包括我的生命!”

    人性,从远古开始,就是这么复杂。

    每个人类,都会对死亡,发自基因的畏惧。

    但是如果给他们一个“死得其所”的理由,却依旧前赴后继,愿意为之燃烧生命。

    只能说再呼尔仑心中,死得其所的阈值,或许有些高了。

    他看到族人被屠杀,自己却刚好能够躲避灾害,他畏惧了,退步于捕兽陷阱之中,只能带着憎恶与怨毒,眼睁睁的看着族人们被屠戮。

    悲愤的情绪,让他时刻想要冲出去,手刃那些暴徒。

    但是对死亡的畏惧,却同时在告诉他,自己冲出去,也只是送死,徒增伤亡而已。

    最终,后者占据了上风,他痛苦留下血泪,却依然选择了苟且偷生。

    不过此刻,一尊神祇,响应了他的感召,降临而来。

    若是能够用自己的一条性命,换取凶手的全部伏诛,呼尔仑愿意以自己作为祭品!

    这满足了他死得其所的心理预期!

    就是这样的复杂难明。

    人,都怕死,但也都不怕死。

    高空的神祇,俯瞰这个渺小又悲哀的凡人,怜悯道:“很遗憾,作为神祇,我不愿对人类展开屠戮,即便蛮荒部落的人,在你眼中是一帮恶徒,但是这个世界,哪个部落没有行恶徒之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