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宥开始翻牌。

    所有人呼吸都停止了,包括江九秋。

    她浑身哆嗦,心脏跳跃的速度让她止不住有呕吐感。双手握紧,放在两腿间,汗水早已浸透手心。

    在这样漫长又恍惚的时间里,她听见有人大叫了一声,“同...同花顺!!”

    “于先生竟然抽到了同花顺!!”

    江九秋不懂牌,也不懂同花顺是什么意思。

    但看众人这样激动的神情,于宥应该是赢了。

    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是放了下来。

    他和众人赌,而她在和他赌。

    他赢了众人,而她赢了她。

    他终究还是输不起,终究还是舍不得让她脱下她那副江小姐的高贵行头。

    江九秋眼底担忧的阴郁渐渐散开,大胡子输了,按规矩,她的女伴要当众脱衣。

    没有看到这江家出名的千金出糗,众人难免有所失望。但另一边又有美女要“坦诚相待”,失望的情绪也只持续了一会,众人便重新欢呼起来。

    喜悦声里不停吹着口哨,那位靓女站在奢靡的灯光下,脸色惨白,宛如误闯可怕的动物世界,周遭都是对她伸出爪牙的凶猛野兽。

    江九秋还没来得及看清这靓女脱下红色旗袍的曼妙身躯,便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挡住了视线。

    耳边嘈杂持续,她视线模糊。

    于宥站在江九秋身后,一手蒙住她双眼,一手转着座椅的方向,直到将她彻底调转过来,背对身后那些肮脏。

    “江小姐。”于宥站在江九秋身前,两手抵着她身后的桌角。他整个身体都伏在她身上,而她被圈进他的怀中动弹不得。

    于宥慢条斯理的笑,他对江九秋耳语,“成人世界的东西,江小姐看了只会污眼。”

    江九秋转过脸,他怀里太热,让她眼眶发红。她压低嗓子,娇嗔的抱怨,“神经病,你不是就想让我那样吗...”

    “我会舍得?”于宥摸摸她的头,像是安抚,“别人碰你一下,我都恨不得砍了他们的手。”

    “你舍得的可多...”江九秋像个醋坛子一样爆发,她断断续续的抱怨起来,“昨夜,于先生可舒服?反正我给不了的,别的姐姐都可以给...反正,我现在也只是徒有虚名的江小姐,谁知道于先生何时会厌弃呢...谁知道...”

    一个吻,轻轻压在江九秋的唇上,将她呜呜咽咽的情绪皆数没收。

    这吻像是一阵风,一根羽毛,一场秋水,一次雪雨。

    于宥单膝下跪,一手握住江九秋的后脑勺。

    这般虔诚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当真是把她当成了公主。

    江九秋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贴紧于宥的眼皮滑过。

    背后,众人欢愉如烟花绽放,响彻云霄。

    他们与世俗脱离,落入柔软的云层,飞越彼此最温柔的梦乡。

    江九秋攥紧于宥的衣袖,在他缠绵的唇缝里,一个想法突然横亘而出。

    关于江家,关于于宥强取豪夺的手段,更关于她自己举步维艰的生活。

    一幅幅画面像电影迅速在江九秋的脑海中拉开帷幕,而帷幕最后站着的,是范一彦。

    这样的想法在江九秋的脑海里没能持续太久,便被一阵熟悉的女声打断了。

    “哟,这不是阿秋吗?”

    不远处,苏梨挽着许瑞清,意气风发的向他们走来。

    江九秋如梦初醒,她一把推开于宥,慌张的从座椅上站起来,盯着许久不见的苏梨。

    她更漂亮了,一身珠光宝气。

    看来离开江家,跟着许瑞清,过的确实不错。

    对于许瑞清,江九秋了解并不多,只知这人是于宥特地叫来对付江家的帮手,也是混在金三角里的一个狠角色。

    看样子,很擅长笑里藏刀。

    于宥摸摸嘴唇,从地上站起来。

    他压低眉毛,语气不满的看向许瑞清,“你今天怎么来这儿了?”

    许瑞清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梨倒先冷哼一声,她挽住许瑞清的胳膊更紧了,抢答道,“这不是听说于先生的场现在越做越大吗,我跟许先生就无聊,想过来玩几把。不过实在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遇上阿秋,看上这么一出好戏呢。但...”

    苏梨妩媚的捋捋头发,露出夸张神情拉长嗓音道,“但妹妹听说了吗?爹地昨天在大阪被人刺杀啦。死的那叫一个惨咧!虽说吧我以前跟爹地感情也不深,但我好歹还知道烧点纸钱给他老人家,妹妹你呢,以前和爹地关系那么要好,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上学日还学大人来这种地方干些脸红心跳的事...妹妹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些乌七八糟的地方吗?啊,莫非是...妹妹还不知情?”

    于宥眉毛一皱,苏梨立马将话语的矛头转向他,“哎,于先生,你说你干嘛不告诉阿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