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路说:“我想杀人。”

    王某墩说:“那就杀。”

    白路又说:“二十一个人。”

    王某墩顿了一下,问道:“得罪你了?”

    白路说没有,一个都没有,他就是想杀这二十一个混蛋。

    王某墩沉思片刻:“没有人发现,那就杀。”说的好象是杀死二十几只苍蝇一般。

    白路说:“我制住他们,都捆起来了。”

    王某墩笑了下:“下不去手?”

    白路说是。

    王某墩停上好一会儿,长出口气说:“我和你爹,这么多年加一起也没杀过二十个人。”

    白路没接话。

    王某墩问:“你想怎么办?”

    白路说:“我在给你打电话。”

    王某墩又停上一会儿,轻轻说话:“其实,你有答案。”

    是啊,我有答案,生命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不说牲畜,单说人,十月怀胎,近二十年养育才能成一个人。死了就都没了,变成骨粉,或是变成肥料。

    电话那一头,王某墩问:“还有事么?”

    白路笑笑:“记得,你欠我二十万。”不等王某墩说话,挂上电话。

    把电话还回去,去到下一家再偷部手机,打给邵成义。

    他一直在给自己做选择,像硬币的正反面那样做选择。方才那遍电话,如果王某墩不接、或是打不通,他就决定回去杀人。可电话通了。

    通了以后要解决这件事情,再给邵成义打电话,如果老邵不接,他就回去杀人。

    老邵接了,沉声问:“谁?”

    连续两次选择,老天都不让自己杀人,白路长出口气:“半夜两点,干嘛不睡觉?”

    第818章 我只是个人

    “路子?”老邵问道。

    “恩。”白路应了一声,苦笑下说:“问你件事儿。”

    “出事了?”邵成义问道。

    白路长出口气:“算是吧,给你个立功的机会。”

    听到这句话,邵成义马上清醒过来,跳下床,来到写字台前拿笔拿纸,沉声道:“说。”

    “不用这么紧张。”白路突然想哭,因为这一个古怪情绪,停上好一会儿没说话,歪头看天上月亮,突然说:“你打过来。”摁掉电话。

    下一刻,电话响起,老邵问:“你怎么了?这是庐城号码,你在庐城?”

    白路说是,又说:“给你个功劳,要不要?”

    难得的,老邵没关心功劳,也没训斥白路,反是关心问话:“你怎么了?”

    白路说:“怎么都没怎么,要不要功劳?”

    “你在庐城,我想要也要不到。”

    “可以卖人情。”

    “先说下,是怎么回事。”

    “怎么都没怎么,第一,把咱俩的通话记录抹去,咱俩没说过任何话;第二,案件是你破的,你的卧底破的,和我无关;第三,办案过程中,无论看到什么,都和我无关。”白路轻声说道。

    “你别乱来。”老邵急喊道。

    “我不乱来,如果我乱来,不会打这个电话。”白路叮嘱道:“不论你把消息通知谁,必须保证和我无关。”

    邵成义沉默良久,小声劝道:“你别乱来。”

    白路不理他说什么,多重复一遍:“所有事情和我无关。”

    “到底什么事?”

    白路说:“庐城西北方向,查这个手机号,在这个手机号往前有个水塘,水塘后有个院子,里面有二十多个流浪乞讨残疾儿童,还有二十多个成年人控制他们,我把功劳给你,或者你拿来送人情,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看到他们是什么样子,都和我无关。”

    老邵第三次说道:“你别乱来。”

    白路笑笑:“老邵,给你打电话,我是在赌博,别让我失望。”说完这句话,挂上电话。先把手机还回去,再走回那间大院子。

    打过这个电话,白路依然不开心。走近水塘的时候突然蹲下,忍啊忍,到底没忍住,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白路啊的狂叫一声,从没有过的悲伤涌上心头,比小奎尼离开那时候,比小弯弯离世那时候,都要悲伤许多倍。

    白路觉得自己特窝囊,特没有本事,明明想杀了那许多人给孩子们报仇,可到底下不了手。

    有了一滴泪,就有第二滴,白路坐到地上,满心都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