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采婷装作没有听到辟守玄的招呼,与婠婠并行在祝玉妍身后。

    由始至终,厅中诸人,都完全无视了倪昆,只当他是闻采婷新收的男宠,靠着过人的男色,在闻采婷身边挣了一席之地。

    祝玉妍来到主座前,却并没有坐上去,反而一步站到主座左手边,转身对着倪昆盈盈一礼:“请公子上座。”

    此言一出,辟守玄等人皆是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直到看到倪昆从容上前,大袖一甩,大马金刀坐于主座,而闻采婷乖乖站到他右手边,与祝玉妍并立左右,俨如护法,辟守玄、云长老、霞长老这才齐齐一震,面露惊容。

    这时,婠婠笑嘻嘻瞥了白清儿一眼,上前站到祝玉妍左手旁。

    白清儿虽也被这变故弄得茫然不知所措,但她终究是个聪明姑娘,不管具体情况如何,总之先赶紧把队给站了。

    当下迅速而隐蔽地瞧了倪昆一眼,压下满心的震惊好奇,迅速上前,站到了闻采婷右手边。

    如此一来,倪昆左边站着祝玉妍、婠婠,右边站着闻采婷、白清儿,这排场顿时就有几分高深莫测,令辟守玄等人心中惊疑不定,再不敢将他视作等闲。

    沉默一阵,辟守玄终于忍不住开口:

    “宗主,这位公子是……”

    他深知祝玉妍性情高傲,从不甘居人下。他辟守玄也只是仗着辈份,和林士弘那位得意弟子的势,才敢在态度上稍微傲慢一点。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当真不将祝玉妍放在眼里。

    祝玉妍没来时,主座空着,他都不会擅自上前去坐。

    然而就是如此高傲的祝玉妍,居然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人,坐在本该属于她的主座上,她自己则如护法乃至侍婢一般,侍立在他座位旁边……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有什么本事,可以降伏阴后,让高傲的阴后甘愿伏低做小?

    身为阴癸派的老阴逼,面对这种琢磨不透的诡异情况,辟守玄问话时的语气,反而不像之前与祝玉妍打招呼时那般傲然,下意识就多了几分拘谨。

    祝玉妍是他师侄,态度上傲慢一点没关系,只要大事不违逆她心意,她也不会在意。

    可对这从未见过的少年人,辟守玄当然就要小心谨慎一点了。

    云长老、霞长老心中也有着同样的疑惑,一边隐蔽地打量倪昆,一边等待着祝玉妍的回答。

    然而还不等祝玉妍开口介绍,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就自门厅中传来:

    “听说此次倭国密使团,是由婉晶带队?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也有好些年没见过婉晶了,不知她现在是否出落得更加……”

    话说到这里时,那人已步入水阁正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座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倪昆,以及侍立在他左右的祝玉妍、婠婠、闻采婷、白清儿。

    见到这一幕,那人顿时一呆,话语戛然而止,脸色阵红阵白,一副质壁分离的模样。

    很明显,这家伙正是边不负。

    第083章 牛逼的我何需自己出手

    边不负脸色青红变化一阵,忽然抬手一指倪昆,嘶声喝问:

    “怎么又是你这小子?师姐,你为何偏心至此,竟连你的位子都让给他坐了?”

    听他声音兀自沙哑,甚至还有点大舌头,可见去年的伤势,至今未曾痊愈。

    而祝玉妍见边不负居然失心疯一般,指着倪昆质问自己,不禁脸一沉,冷声道:

    “师弟,公子面前,休得无礼!”

    如果说辟守玄的恃仗,是辈份和得意弟子林士弘,那么边不负的恃仗,就是祝玉妍本人。

    边不负乃是祝玉妍的亲师弟,说一句手足同胞、骨肉至亲都不为过。

    虽然魔门中人,大多邪恶自私,亲情淡薄,可祝玉妍偏偏性情复杂难言,有时候冷血无情到不讲道理,有时候对于个别人又太重感情,理论上是不符合魔门心性要求的。

    所以她少年时便因此吃过大亏,天魔秘永久止步第十七层。

    而对于边不负,祝玉妍也许是因为太过重视师姐弟之间的亲情,一直以来都非常纵容。

    有祝玉妍这个亲师姐纵容,边不负在整个阴癸派里,只畏惧祝玉妍一人,行事颇有些肆无忌惮。

    然而就算对祝玉妍心存敬畏,可某些时候,比如现在,看到倪昆又在享受自己都不曾受用过的超规格待遇,妒火攻心、质壁分离之下,边不负又想起去年被倪昆“坑害”的旧恨,顿时新仇旧恨齐上心头,决定放肆一把。

    反正就算做得再过份,师姐也一定会原谅我的。

    当下非但没有因祝玉妍的喝斥而稍作收敛,反而声色俱厉,喝斥道:

    “公子?这小子又是哪一家高门大阀的贵子?也配师姐你称一声公子?”

    祝玉妍见他居然变本加厉,不禁面笼寒霜,眼神幽冷:

    “师弟,你……”

    “等等!”倪昆抬手止住她的喝斥,好奇道:

    “你刚才说‘又是你’?为什么要说‘又’?你以前见过我?”

    边不负眼角微微抽搐一下,冷声道:

    “我自与我师姐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