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窗帘?不不,目的还没达到她才不干。

    很快的,她便知道为什么厉先生一个劲儿的叫他拉窗帘,原来和他一起站在街上等绿灯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男人也正往着她这里看。

    看什么看,反正你也只有光看的份。

    目的还没有达到,她才不会善罢甘休,朝着厉列侬扮了一个鬼脸。

    厉先生意识他行为只能为那片窗台招惹来更多男人的目光,于是没有再去关注那个窗台,而是朝着那位看她的男人做出借火的手势。

    绿灯亮起时,那男人拔腿就跑,跑得快级了。

    厉先生慢条斯理走过斑马线。

    三分之一的斑马线走完,他这才抬起头来,在他抬起头来的那瞬间,被如数拨到右边的头发些许正好滑落、遮挡住她半边脸。

    任凭遮挡住她半边脸的头发在微风中,冲着过马路的男人笑,能有多甜就笑得有多甜。

    男人小心翼翼的在观察着,周围别的男人有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包店对面旅馆房间第三层楼的窗台上。

    观察到没有之后,男人这才把目光再次投向对面旅馆房间窗台上,这个时候,三分之二的斑马线已经走完。

    在男人的注目下,慢条斯理的做着擦口红的动作,男人再也没有移开目光。

    很好很好,简直是好极了。

    剩下的三分之一斑马线眼看就要走完,手指紧紧合并着,用力按在自己唇上,朝着已经走完了所以斑马线的男人做出了飞吻的动作。

    在心里倒数着,三、二、一!

    “砰”的一声,那惹来一条街的女人的注意力的漂亮男人额头结结实实撞到旅馆下面那个绿色的广告牌上。

    坐在窗台上的女人大笑着从窗台上滚落下来。

    摔到的屁股还在疼,旅馆房间门就被狠狠踢开,伴随着门被粗鲁踢开的声响还有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许戈,你这个重度暴。露狂。

    夜已经足够深沉了。

    那辆马车载着他们在古老的建筑群中穿梭着。

    距离午夜还有一丁点时间,头靠在厉列侬的肩膀上,许戈再次忍不住窃窃笑着。

    半小时前,他们在等马车,“阿特,你是怎么让那个男人跑得那么快的。”“……”“阿特!”“……”“厉先生,嗯,嗯,嗯嗯嗯嗯?”

    马车的铃声由远而近。

    他语气无奈:“我告诉他,先生你看到不该看到的了,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北可以叫到计程车,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用最快的时间拦下一辆计程车,然后让计程车司机把你带到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你不用看我你只需要看你的手掌,很快那些红色素会蔓延到你的手腕冻结你的血液循环,先生现在你是不是觉得指尖开始有异样的感觉。”

    若干面包调料配上适当的心理威慑,再加上演技厉先生把那个看她的男人唬得掉头就跑。

    布拉格广场敲响午夜的钟声,那钟声和着马车的铃铛声。

    铃铛声进入窄小的街道,这条街道尽头就是他们住的公寓。

    “许戈,别笑。”

    “好。”嘴里回答得很干脆,但嘴角的笑容丝毫没有收起的意思。

    “许戈。”

    “嗯。”

    “刚刚我让你记住的话你记住了没有?”他的声音如车窗外的夜色,又厚又沉。

    收起笑容。

    说实在的,许戈心里不大乐意去记住厉列侬刚刚和她说的话,那些话让她心里有莫名的难过,这是多幸福的时光呵。

    “许戈。”如夜色般的声音捎带上若有若无的乞求。

    垂着眼帘,低声说开。

    “那在旧城区开一家面包店的是犹他男孩,犹他男孩把家乡的蓝莓带到布拉格,那列车形状的面包是犹他男孩为了纪念在伊拉克战争中离开的哥哥,犹他男孩的哥哥有一天坐上了一辆列车,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说到这里,许戈没有再继续下去。

    “许戈。”

    “嗯。”

    “列车形状的面包名字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是记住了,只是,它的名字太长了,不,并不是因为面包的名字太长,而是,眼睛刺刺的。

    午夜钟声落下,古老的建筑们开始叹息了起来,那叹息仿佛来到她耳畔。

    不知道谁在她耳畔: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生活中无法失去的人说再见。

    听听,面包的名字够长吧?那犹他男孩为什么要给面包取这么长的名字。

    “许戈?”

    低低念着:面包的名字叫做‘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生活中无法失去的人说再见。’

    他要她记住的整段话连起来念应该是这样的:

    “那在旧城区开一家面包店的是犹他男孩,犹他男孩把家乡的蓝莓带到了布拉格,那列车形状的面包是犹他男孩为了纪念在伊拉克战争中离开的哥哥,在那家面包店前,有一个男光顾看一个女人而傻傻的把头磕到绿色的广告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