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凡都已经嫌她唠叨了,将她塞进周时枫车里。

    其实今晚都没怎么喝酒,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酒量一般,费了半天劲儿才喝了一瓶进去。

    周时枫瞥了眼后座倚在车窗上沉默的周迩,因为布凡在场没有过问。

    “先送我回去吧,我家更近些。”

    周时枫怕她喝了酒难受,想想还是先送她。

    车子在楼下停好,周迩说了再见,脚步沉稳的走进公寓。

    周时枫目送她进了电梯,不由担心。发觉副驾驶的布凡以同样的目光看她,问道。

    “周迩今天接了两个电话,然后就一直这样。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两个电话?”

    布凡转回头,想想发愁。

    “别是她爸妈吧。”

    周时枫静默。

    “喂。”

    布凡自觉的下了车,手肘撑在车窗边,指了指周迩所在的公寓大厦。

    “上去吧。”

    -

    周迩回到家,晃晃悠悠蹲坐在玄关。

    无力感自黑暗空荡的屋内袭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很努力了。

    为什么换不回妈妈的理解呢。

    如果还完那些钱,昔日那个温柔独立,对她百般体贴的妈妈能够回来吗?

    越想越憋闷。

    她现在除了k站之外再没有工作,甚至都不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够在模特这行走下去。

    但此时此刻,她最畏惧的不是黑暗也不是失败。

    是即便还完了债,昔日的妈妈也不会再回来了……

    粥粥悄声走来,似感受到她的无助与孤独,钻进她怀里撒娇。

    毛茸茸的身体温暖,提醒她这是来自另一个生命的体贴与关心。

    眼泪滑落,无声无息。

    一直都是这样的。

    只是有了粥粥,她不算一个人了吧。

    开门声响起,家里的灯也骤然亮了。

    窝坐在玄关的周迩抬头,看见进来的周时枫愣住。

    他怎么进来的?

    周时枫垂头看她,庆幸又痛心。

    他蹲下。

    “为什么哭?”

    周迩抹了抹眼泪,想要恢复如常。

    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新鲜的泪不受控制的涌出,连串连串,自脸颊滑落、滴下。

    最终,她无奈失笑,嘲讽起自己。

    “喝醉了……”

    “是么。”

    周时枫见她不想说,只看着流泪的她沉默。

    脑海中回放布凡的那些话,胸前犹被什么揪紧,心疼得不行。

    他将她抱进怀中,揽着她的肩,抚摸她的头轻声安慰。

    “嗯,醒酒了就好了。”

    周迩臂间抱着粥粥,在他温暖的怀中姗姗泪下。

    嗯。醒酒了就好了。

    会好的。

    一切都会过去的。

    -

    清晨醒来,周迩走出门,看见沙发上叠好的被子,知道周时枫已经走了。

    昨晚她哭累了便沉沉睡了,后半夜起来看他抱着粥粥躺在沙发上,心软地为他披了条薄毯。

    想起昨晚他的宽慰和没有过多询问的体贴,她有些后悔地抿抿嘴。

    难道真的是喝多了?

    哭的也太狼狈了。

    周迩洗澡完毕站在镜子前吹头发,心思清明许多。

    她顶着半干的头发走出去,路过半开放式厨房,看见餐桌上的两碟早餐疑惑。

    刚刚……

    桌上有东西吗?

    “洗完了?”

    一只脑袋突然出现在她耳旁。

    周迩吓得叫了一声,转身看见周时枫更是纳闷。

    “你不是走了吗?”

    “冰箱里什么吃的都没了,我去买了些食材。顺便回了趟家。”

    四目相对,周时枫望着呆住的她,莞尔笑了。

    “眼睛哭肿了。”

    怪可爱的。

    他自然而然的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一口,走去餐桌前。

    周迩瞪大眼睛,捂住猝不及防被亲的地方,脸蛋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红。

    “周时枫!”她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要是再敢……”

    话未说完,他已经走回她面前了。

    “什么?”

    “你要是再敢碰我……”

    “再碰你?”

    周迩被他一步步逼近,直到跌坐在沙发扶手上。

    “我就……”

    她要抬腿踢他,干脆被他欺身压制。

    周时枫俊朗的脸靠近,鼻尖相抵,仿佛她再说话就要亲上去。

    “你……就?”

    感受到那扑在脸上刺刺痒痒的灼热鼻息,周迩抿紧嘴唇大气都不敢喘。

    她怂了行吧。

    周时枫看着她血红的小脸儿和躲闪的目光得意一笑,起身将她拉起,按到餐桌前坐下。

    “好好吃饭。”

    周迩乖乖拿起筷子,怨自己引狼入室。

    不过……昨晚好像是他自己打开门的?

    莫非她设置的密码太好猜?

    抬头见他笑意盈盈的凝视自己,她咳了咳,故作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