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她幽深间暗香盈透,暖和的气息夹杂而起,公冶冰冷的半身逐渐升温。

    他凝视着水帘瀑布透过的微光,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幕,缓缓阖眸,软软靠在她怀里,螓首找到了肩胛处。

    “你跟单凌芸是怎么回事?才离开不久,怎么就多了一个末婚妻?”

    靳长恭将他放下,探手触了触他的额头,微冷,如软玉般触感,看似已经恢复许多了。

    “她与我自小便定下了姻亲,这一次回去……方确定下来的。”

    他的声音婉转清软,似红梅染雪,于暗中幽溢一声轻叹。

    靳长恭弯膝矮坐于一石盘上,与他隔了一臂之隔,听着水流哗哗,不近,不远,彼此相对而无法相视

    “怎么从前,没有听你说过?”

    “我也是最近才听母亲提起的,单家的殷夫人与家母曾是一对从小便很要好的表姐妹,当初一桩意外事件殷夫人为救家母摔掉了一个孩子,之后经诊断从此便不能生育,而此时单家唯有单凌芸一个嫡系孩子,家母因此于单家有愧,便提出两家姻亲之事,而单家自是答应了。”

    公冶没有告诉她的是——这件事情他母亲与殷夫人只不过是口头上订下,却没有最终决定,他母亲的意思也是将来要看两个孩子自已的意愿。

    而这一次他回去,他只觉心力疲惫,心烦意乱,有一种掉在沼泽中不可自拔的焦虑,凑巧他母亲旧事重提了,而他——也答应了下来。

    “哦。”

    靳长恭静了一会儿,才蹦出一个简直的字节,算是回应。

    “你与太上皇——靳微遥……如今他已悔过,你可会原谅他?”他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况且他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我原不原谅他,已经不重要了。”

    靳长恭说得倒是大实话,但是公冶却不信。

    “若他对你来说不重要,那你为何还记得此处,而他又为何偏偏,与你心有灵犀,同一时间凑巧遇到?”

    公冶声音异样冷漠。

    靳长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其妙。

    “他的确不重要,我来此处也完全是为了你,若不是你突然病发,这个地方我指不定早就忘到哪个旮达里了,至于他为何而来,我怎么知道,再说我们是不是凑巧碰到,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靳长恭一番话直问得公冶声虚面臊,尴尬轻咳。

    “我……我也只是随口这么一问罢了,你无需在意。”

    靳长恭听了他这话,本来没觉得什么的,这下也觉得有什么了。

    他好像有心思,靳长恭回忆了一下刚才他的话,怎么有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公冶,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一阵布料摩挲声,靳长恭靠了过来。

    公冶一愣。

    的确,刚才那一幕令他的心有些不舒服。

    “莫非病得更严重了?”

    闻言,公冶便咳得更大声了。

    是的,他的心病得更厉害了。

    “不是。我没事,可能是刚才在寒潭中受了点寒而已,我……”

    话还没有全部说完,靳长恭已经移坐在他的身边,张臂抱住他了。

    “现在身边没有保暖的东西,你又见不得光,没有别的办法,大家都是男人,你就先将就着一下吧。”靳长恭从他的背后,环抱住他的腰,下颌轻靠在他的肩窝处。

    而公冶感觉背部似火燎一般热了,他掩嘴则虚咳几声,之后便彻底安静了。

    他没有抵拒她的怀抱,也不想拒绝。

    也许是因为这一刻她身上传递而来的温暖,也许是因为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他放弃了一切光明,任由心底滋生出一种舍不去的邪念。

    黑暗,天生便是能够诱发,令他容易行贪欲,沉浸,变至不可自拔。

    “长恭,我们联姻吧。”

    一片静谧中,公冶突然道。

    而靳长恭神色一震,她双臂下意识收紧,那力道险些勒断了公冶的腰,但瞬间她又松开了。

    一浅一重的呼吸交错。

    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会有何反应,他猜测着,想像着。

    隔了许久,靳长恭将头埋进他的发间,声音艰涩:“好。”

    而公冶则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掩瞒了心底那一片苦涩麻木痛意。

    长恭,你说你想要金银财宝,稀珍玉石,那些能让整个靳国变好,变强,能让你靳国的百姓衣食无缺的东西。

    我想说:若你想,我便会给你。

    你说你想联姻,我便应你。

    这样好好,当靳国与八歧坞联姻后,我便能够光明正大地帮你。

    若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尽我所能地满足你。

    ——就也算是……成全了我这一颗不堪的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