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站在小区外的人行道上,两人再次归于沉默。

    夕阳的余晖将陆钟身后的那片天空映照的一片血红,暗淡微弱的树影稀稀疏疏的笼罩在他的身上。

    周露白没有开口,也没有动身。她就站在那里,坦坦荡荡的看向陆钟,看着这个阴差阳错下陪她一同走过三年的男孩,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记住他。

    终于,陆钟有所行动了……

    他抬手,迟疑了几秒,最后将手掌覆盖在了周露白的头顶上,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努力的露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笑容。

    “没多久就要开学了,去了高中你要好好学习,不要像我一样整天吊儿郎当的……露白,你和我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闻言,周露白想要开口辩解些什么……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要学你?为什么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明明也很好啊……

    可她还没有开口,陆钟便像是已经知晓了她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示意周露白不要开口。

    再然后,他的手离开了她的发丝,冲她挥了挥手,“回去吧,要照顾好自己,再见啦……”

    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一般,周露白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她只能一样的摆摆手,露出一个嘴角向下的笑容,“陆钟,再见啦……”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了几声轻咳,将周露白的思绪从混乱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周小姐,不会还没有记起我的名字吧?”

    不知道为什么,周露白总感觉这声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层会发光的镭射纸一样,听着有些清冷遥远,却又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你的目光。

    “……陆钟,是你吗?”

    “是我。”

    简短的询问并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向嫣走着走着一抬头,就发现本来走在自己身边的周露白不见了踪影。回头一看,周露白正一手抱着手机,在他们刚刚走来的路旁来回踏步。

    向嫣有些疑惑,几步走回了周露白的身边,戳了戳周露白的胳膊,递过去一个“怎么了”的眼神。

    只见周露白顿了一下,对着话筒说了一句“等我一下”,然后抬手捂住了话筒,小小声的对向嫣说,“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不能和你们一起了。”

    “啊?”向嫣有点疑惑,但也没有开口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你可以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你快去吧,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好。”向嫣招了招手,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两眼,“有事一定打电话啊!”

    向嫣离开后,周露白重新接起电话,然后往酒店的方向走了回去。

    “还在吗?”

    “我在呢。”

    不过是最普通的三个字罢了,此时此刻却在周露白听来异常动听异常撩人。

    还不等周露白开口,那边便又开口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

    “不过就算打扰了我也不会改,我就是要打扰你。”

    “噗……”

    终于,周露白再也没忍住,很没有形象的站在马路上笑出声来。

    大概是一个笑话的魅力,顿时拉近了两个五年没有见过面的人的距离。

    莫名其妙的,两人开始聊起一些无厘头的话题,东拉西扯了好一阵,直到路过一个店铺门前时,周露白不经意的回头想要去看橱窗里的那只龙猫,却在玻璃上看到了自己已经咧去宇宙的嘴角。

    那晚两个人聊了很久,久到周露白的手机差点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久到周露白感觉自己一晚上说完了自己一年会说的话,久到向嫣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抱着手机喋喋不休,久到当电话挂断的时候,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发哑……

    可她很高兴,很久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因为陆钟在电话挂断之前,跟她讲,“一直后悔当初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没有好好告别,为了弥补我的过失,周小姐能不能赏个脸,这个假期回去见我一面?”

    直到向嫣打开空调,突然的冷气吹的周露白一个激灵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那次,不是有认真说过再见吗?为什么说没有好好告别?

    啊,想起来了,不对。

    最后的见面,不是那一次,而是在那之后几个月里的某一个晚上……

    按照报名时间,周露白在八月的末尾走进了文坞二中的大门。

    因为还没有考试,所以按照周露白有些许糟糕的中考成绩来算,她被安排进了属于普通班的十三班。

    初来乍到,大家好像都那么的内向和腼腆。坐在座位上,周露白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一个熟人,只好无聊的趴在桌子上扣着有些起皮的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