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几年前经常做的那样,陆钟将周露白送到了楼下。

    白亮的路灯从头顶照射下来,将陆钟的影子由高挑变成了很小很小的一小片阴影。

    两人面对面站了好一会,谁都没有开口,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良久,陆钟终于向前两步,“那个……”

    说话间,他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的木偶娃娃一样,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抬起双臂将眼前的人拥入了怀里。

    他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露白,晚安啦。”

    直到回到家,周露白有些缺氧的大脑还是迷迷糊糊的。

    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正在换鞋的动作停了下来。

    “……其实是因为一句诗……”

    那是陆钟在回答自己的那个问题——为什么纹身会是月亮。

    如果是一句诗,一句诗……

    月亮……

    一句诗……

    哪句诗会让他想要纹一轮月亮在身上……

    啊,是了,一定是了!

    思及至此,站在一片黑暗中的周露白突然兀自低着头笑了起来。

    她想起那句诗了——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第36章

    在家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间后,周露白要再次提着她的行李箱滚回学校了。

    回学校的日子虽然要事事亲力亲为,但总是会比家里自由些。

    至少……经济自由!

    刚一回学校,宿舍的姐妹便立刻在放学后组了个局——

    “姐妹们,下课去耍不?”

    “耍!”

    “走起!”

    “你们这是……哪的口音?”

    于是在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的一刹那,本来被马列毛搞到昏昏欲睡的四个人,突然如同回光返照般背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去。

    一个小时后,马路边的一家串串店里,坐下了四个笑的花枝乱颤的疯婆子。

    大概是一个假期没有见面了,四个人的话题多到根本说不完。

    于是四个人从串串店聊到了大马路,又从大马路聊到了肯德基,无奈肯德基没一会关门了,于是四个人又再次流窜到校门外不远处的啤酒摊上。

    如果你此时有幸从这里路过,那么你会见证一场歪门邪道的演说。

    托这几瓶啤酒的福,靳语柔已经趴在桌面上开始无意识的拿着那几个骰子晃荡起来,一旁的沈晗看上去要稍微好一些,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但神智好像还是清醒的。

    桌子的另一旁,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和谐了。

    眼神里一片清明的周露白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不耐烦,那能拉三尺长的臭脸任谁看了都想敬而远之,可……

    偏偏旁边坐了位看上去有些眼瞎的向嫣。

    这位突然失明的女士,不仅一直往嘴里灌酒,还一个劲的往周露白的身上努力的贴去,像是要把自己挤进周露白的怀里。

    终于,周露白忍无可忍的将向嫣手里剩下的大半瓶啤酒拿了过来,然后在向嫣满眼狐疑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干完了那瓶酒。

    看着被周露白险些磕碎在桌面上的啤酒瓶,向嫣迷迷糊糊的趴在周露白的身上,“你你你……你干嘛抢我酒啊?”

    “你喝成这样是什么事过不去了?”

    “我好着呢!”

    听见这个回答,周露白忽然有了种福至心灵的通透,她将黏黏糊糊的向嫣从身上挪开,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勉强保持直立。

    “你跟我讲,你和严若涵怎么了?”

    “哇……呜呜呜呜呜呜……”

    饶是周露白做好了准备,也还是差点被向嫣的这一嗓子给送走。

    抬头看了眼周围,剩下两人的状态显然也没好到哪去。

    靳语柔被吓得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此时正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

    沈晗看上去没太大动静,但眼神看上去倒是清醒了不少。

    周露白思索再三,觉得此处不是个谈心的好地方,更不是个能和醉鬼谈心的地方。

    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门禁时间了,于是……

    周露白以一己之力,带着三个迷迷糊糊的孩子回到了学校。

    把向嫣安顿给宿舍区门口的阿姨,周露白先把沈晗和靳语柔送回了宿舍。

    用老母亲一般的耐心看着她们洗漱完毕乖乖上床睡觉之后,周露白才蹑手蹑脚的冲了一杯蜂蜜水端了下来,顺便带了一份老家带来的伴手礼,算是感谢宿管阿姨对向嫣的这一时半会的照顾。

    下楼后,周露白先是和宿管阿姨各种客气相互推脱了半天,终于算是将那份感恩之心送了出去。

    将向嫣带出门房,周露白一路哄着向嫣,又是唱歌又是讲故事,反正用尽了十八般武艺,才终于让向嫣乖乖的喝了那杯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