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啾啾眼睛眯起, 重新看向巨石怪。

    她的眼睛里泛起薄薄的光,如月下剑影一般灼灼不可方物。而就在这时,林啾啾耳边忽然响起裴恕的声音。

    “震字雷,坤字地。”

    这是玄天堪舆图上的内容!

    脑海里的堪舆大图倏地铺开,两道银光闪闪亮起,正是震字雷与坤字地的方位!

    昨天晚上,林啾啾闭着眼睛,对着脑海里的堪舆图反复记忆,就是怕裴恕在进入登云秘境前来个突击检查。

    没想到裴恕没有像初中老师检查背课文一样突然袭击,他更狠,直接把人扔进了战场。

    林啾啾还在心里生裴恕的气,不想听他的,可当她看向巨石怪的时候,那幅玄天堪舆图蓦地出现在她眼前,完美地契合到了巨石怪身上。

    林啾啾:凎,都怪我,是我昨晚背得太熟,真·历历在目!

    巨石怪咆哮着冲了过来,林啾啾隐隐约约地看到那两点银光,一个落在了巨石怪手腕的关节处,一个落在了它的眼睛上。

    明白了,关节和眼睛便是它的薄弱之处!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林啾啾躬起身体,再一次地飞驰而出。

    有了先前的躲避经验,林啾啾的喙尖精准无误地刺过巨石怪的手腕。

    成年青乌的鸟喙何等尖锐,只听“嗷!”的一声,巨石怪咆哮痛呼,他那石头做的拳头轰然落地,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巨石怪愤怒至极,它怒不可遏地挥起另一个拳头朝林啾啾打来。但林啾啾的动作比它更快,她急速掠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旋即击向它的眼睛。

    “嗷!!”巨石怪挥不出拳头了,它捂着眼睛,混乱地捶打着地面。

    两击皆是命中要害,林啾啾舒了一口气,尚未来得及放松,只听裴恕又道:“乾字天,艮字山。”对应的正是巨石怪两只脚踝的关节。

    林啾啾不敢多歇,赶在巨石怪彻底暴走前破坏了它的双足。

    失去了双脚的支撑,巨石怪勉强还能移动,但已经没有办法向之前那么随心所欲了。

    屏障之外,裴恕默默地松开了手里的符纸,抿直的嘴角在这时放松了弧度。

    他正要告诉林啾啾下一个攻击点,还未开口,林啾啾已经飞身掠出。

    裴恕一惊,随后惊讶地看见林啾啾朝着巨石怪的面门飞去,动作迅猛,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次啄断了它的另一只手,一次抓伤了它的咽喉。

    巨石怪的脖颈比它的手腕关节粗多了,林啾啾一击没能将其彻底击断,倒是巨石怪的咆哮与狂躁的动作,使得它那硕大而又摇摇欲坠的脑袋“啪”的一声从身体上断裂,砸进了脚下的雪地里。

    雪花漫天飞舞,随风飘扬,像是赛场胜利时落下的银色碎片,无声地宣告着这一场比试的胜利。

    就在那纷纷扬扬的雪花之下,美丽的青乌带着胜利者的骄傲展开羽翼。她眼底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夺目,裴恕一时竟然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他忽然觉得自己看错啾啾了。

    她并不笨,相反地,她很聪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灵脉与灵气的运用方法,并且举一反三找到巨石怪的弱点,其实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林啾啾看着裴恕,抬起翅膀,做了个有点嚣张的抹鼻尖的动作。

    开玩笑,她没在玄幻世界打过怪,难道还没在游戏里打过吗?

    那些射击游戏,都讲究命中的位置——四肢中弹减一格血,头部中弹直接绝杀。

    林啾啾觉得自己戳不穿巨石怪的脑袋,便从他脖颈下手,最后也达到了相同的效果。

    林啾啾从空中落了下来。

    按照游戏规则,每个怪物被击杀后都会掉落奖励物品。林啾啾想看看,巨石怪被她干掉之后是不是也有什么宝物掉落。

    她走到巨石怪身前,抬起脚爪拨弄着它已经倒在地上的身体。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这时,巨石怪轰然起身。

    庞大的巨石怪没有了脑袋和拳头,但它依然可以用躯干当做武器,奋力将她砸扁。

    林啾啾大惊,脚下猛蹬,飞快地向后掠去。可是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林啾啾撤离。

    眼看着巨石怪的身体就要倒下来,林啾啾举起翅膀,护住脑袋。然而她并未承受到任何撞击,那巨大的石块还没碰到她分毫,就在瞬息之间化成齑粉。

    一道疾风从林啾啾身后射出,破空之声响起,她都没来及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便听到“哆”的一声,紧接着便是石块簌簌碎裂、化为粉末的声音。

    直到那些碎石末同雪花一起飞扬在空中,林啾啾才看到一道符纸从空中飘然落下,消失不见。

    是裴恕。

    透明的屏障慢慢消融,裴恕放下手,从屏障后方走了过来。

    他走到林啾啾的面前,看着她道:“巨石怪的弱点不在于头,而在于心口聚集灵气的地方。凡是修炼者,不管是妖魔、异兽、还是修士,只要能阻断他们的灵气运转,便能够击败他们。”

    林啾啾没能彻底击杀巨石怪,是因为她缺少经验、不知道战胜的方法,但作为第一次交手,面对巨石怪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裴恕在心里评价道。

    他朝林啾啾伸出手,想拉她起身,结果林啾啾没领他的情,自己站了起来。

    她走到裴恕面前,闭着嘴巴一句话不说,然后突然地、用力地用脑袋在他胸口撞了一下。

    裴恕:“……”

    这一记头槌锤得裴恕有点懵,林啾啾道:“你不能这样。”

    她的声音很干净,在风雪声里清凌凌的,宛若树上结着的冰凌,折射出日光夺目的色彩。

    “你不能什么话都不说,就突然把我扔到那样危险的地方。”

    她知道裴恕是在帮她修炼,他甚至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是为了避免她遭遇不测,难以自保。要不然,刚才那一道咒符也不会那么及时地飞出,救了她的命。